静。

    “臣知道。”

    萧令仪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但她没有说话。

    皇帝又看向萧令仪。

    “昭宁，你协同赈灾。”

    “儿臣遵旨。”

    宣政殿散朝时，很多人走得很慢。

    他们不是腿软。

    是在重新判断风向。

    王嵩被拿，皇帝公开说早知沈安身世，赈灾案继续查。

    这意味着皇帝不再遮了。

    也意味着这场旧臣账，要开始真正见血。

    我走出殿门时，肩膀的伤已经疼得发麻。

    宋医官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冷着脸拦住我。

    “沈大人，包扎。”

    我看见他，忽然有一种见到亲人的感觉。

    “宋医官，你还活着啊。”

    他脸更冷了。

    “托沈大人的福，差点没有。”

    我坐在偏廊下，让他处理伤口。

    石头砸破了皮肉，不算重，但血流得多，看着吓人。

    宋医官一边上药，一边骂：“昨日入宫谢恩，今日开仓救火下井上殿认罪挨石头。沈大人这身体，不如直接捐给太医院研究。”

    我叹气。

    “宋医官，臣现在听不得死。”

    “那就少找死。”

    他说得太有道理，我无话可驳。

    萧令仪站在廊外。

    她没有走近，只看着我包扎。

    等宋医官离开，她才走过来。

    我抬头。

    “殿下。”

    她看着我。

    “父皇早知道。”

    “嗯。”

    “你也知道他知道？”

    “知道一点。”

    “所以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本宫不知道。”

    这句话很轻。

    轻得让我心口一紧。

    我想解释。

    但解释很难。

    我不能说皇帝布局。

    不能说我也被他牵着走。

    更不能说这婚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的婚。

    因为她都明白。

    她只是需要把这句话说出来。

    我低声道：“臣没有瞒殿下所有事。”

    她看着我。

    我补了一句：“但这件，臣确实瞒了。”

    萧令仪沉默很久。

    “为什么不说？”

    我想了想。

    “怕殿下杀我。”

    “你觉得本宫不会查？”

    “臣知道殿下会查。”

    “那还瞒？”

    “想多活几日。”

    这话很怂。

    但是真的。

    萧令仪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

    还是那种很轻很冷的笑。

    “沈安，你倒是诚实。”

    “臣现在不敢不诚实。”

    她看向远处宫墙。

    “本宫很生气。”

    我点头。

    “臣知道。”

    “但现在没空。”

    “臣也知道。”

    她转回来看我。

    “案结之后，再算。”

    我心里咯噔一下。

    白芷说回头算。

    萧令仪也说回头算。

    我这个回头，听起来很危险。

    但不管怎么说，至少还有回头。

    我认真道：“好。”

    她看了我包扎好的肩膀一眼。

    “先去都察院。”

    “查什么？”

    “乙账。”

    我笑了笑。

    “殿下真是勤勉。”

    “你不想查？”

    “想。”

    “那走。”

    我站起身，差点一晃。

    萧令仪伸手扶了我一下。

    很快又松开。

    动作快得像她只是扶了一件差点摔坏的证物。

    但我还是感觉到了。

    她掌心有点凉。

    我低声道：“殿下。”

    “嗯。”

    “臣案结之后，若还能活着……”

    她冷冷打断：“先活到案结。”

    我闭嘴。

    有些话，果然还是等活着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