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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角变了调子,溃散的号令传下去之后,本来就已经失去秩序的阵线彻底崩塌了。
数以千计的义军丢下兵器掉头往南跑,蒙古骑兵在后面紧追不舍,像狼群追逐溃散的羊群,弯刀起落之间又是一片血肉横飞。
但左翼没有完全溃散。
李自成的本部人马阵型还在。
早在蒙古骑兵冲入中军的那一刻,李自成就知道大势已去。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冲上去肉搏送死,而是带着人迅速收缩成一个紧凑的方阵,利用长枪和盾牌勉强挡住了一股从左翼侧后方包抄过来的骑兵。
他边打边退,始终保持着完整的队列,追过来的蒙古骑兵啃不动这块硬骨头,转向去追更松散的溃兵去了。
"自成哥!"
刘宗敏捅翻了一个冲得太近的蒙古兵,回头喊道,"闯王退了!咱们也撤吧!"
"撤!"李自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传令下去,所有人保持方阵,慢速后撤。谁敢跑散了就自己找死的路去!"
一千二百人排成一个厚实的方阵,长枪朝外、刀盾在内,像一块移动的礁石在溃败的洪流中缓缓南移。
蒙古骑兵从两侧绕过去追击其他人,偶尔有几个不长眼的冲过来砍两刀,被长枪捅下马之后就再也没有后续了。
这一退就退了将近十里。
退到那一片李自成先前建议过的缓坡地带时,蒙古骑兵的追击终于放缓了。
因为天色将暗,而且前面的溃兵已经散得太开不值得再追。
林丹汗的号角声从北边传来,召唤骑兵归队清点战果。
李自成在缓坡上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原野上到处都是尸体和丢弃的兵器,零星的伤者在寒风中呻吟着爬行。
他自己的队伍清点下来,还剩七百人,折损了三百,但在这种惨败的局面下已经算是奇迹了。
"自成哥!"田见秀从后面赶上来,手里牵着两匹缴获的蒙古马,”闯王好像撤回去了,我看到他的旗子往庆阳府方向去了。咱们也回庆阳府?"
李自成看着那面消失在暮色中的闯字旗,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回!"
"不回?那去哪儿?”
"庆阳府守不住了!"
李自成翻身骑上一匹蒙古马,望向西边的方向,"蒙古人今天打赢了这一仗,明天必定南下攻城。”
“庆阳城墙矮,我们又大败,士气低落,守城撑不了几天,咱们这点人回去也是送死!"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暮色望向更远的西南方向:"往西走,进六盘山,等蒙古人撤了再说!"
刘宗敏问了一句:"那闯王呢?"
"他身边的人多,不缺我一个!"
李自成说,"何况今天这一仗,他要是早听我的退到南边坡地上来,至少能多顶一个时辰,少死一半人。”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走吧!趁天黑赶紧进山。"
七百多残兵在李自成的带领下脱离了大部队,沿着一条向西的山路隐入了暮色和山林之中。
身后庆阳府方向隐约传来火光和混乱的喧嚣,但在越来越浓的夜色里渐渐模糊了。
李自成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目光复杂。
队伍在夜色中沿着山路向六盘山深处走去,马蹄踏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身后庆阳府的夜空被火光照得发亮,蒙古人的马嘶声隔着十几里地隐隐传来,像是远方的雷鸣渐渐平息了。
......
与此同时!
火路堡的议事厅里,屋里众人的脸色阴沉,心情沉重。
林禾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桌面上摊着一张粗纸画的地形图,从火路堡到米脂县的路线、山势、道路标记得清清楚楚。
王斗坐在他对面,身上换了一件干净的旧棉袄,脸上的血污已经洗去了,但那道从眉梢划到下颌的旧疤在灯下越发醒目。
他刚把米脂陷落时的详情又仔细说了一遍,声音沙哑,一脸悲痛。
林禾仔细听着,没有插话。
等王斗说完,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刘铁柱先开了口:
"林头儿,刚刚莫日根派人来给我们传话了!”
“三天之内拿巴尔斯去换米脂百姓的命,并且将之前的赎金全部退还!”
“今天是第一天,咱们还剩两天时间琢磨应对!"
"琢磨什么?"
周青皱着眉头说,"巴尔斯放回去,莫日根转头就反悔,米脂百姓照样救不出来,咱们还白搭一个俘虏进去。”
“不放,三天之后米脂的百姓就要遭殃。这两头堵的死局,怎么破?"
林禾抬了抬手,示意两人先别争。
他转头看向王斗:"王县尉,米脂县城的地形你熟悉,我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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