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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延安府城暗流涌动上面停了好一会儿。
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伸手在延安府城的位置上点了点。
那里是吴嗣忠和艾穆的老巢,沉秉忠被架空了大半,底下的人大半是那两个人家族的门生故旧。
沉秉忠虽然在努力给他撑着,但孤掌难鸣,能在延安府城替他挡多少风雨,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晚照的馀光从窗棂斜斜地射进来,把桌面上那封信照得半明半暗。
林禾在舆图前站了很久,最后伸手柄延安府城旁边那根标着吴嗣忠的红线又描了一遍,墨迹复盖了原来的颜色,显得格外醒目。
他放下笔转身出了后堂,走到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
六月的傍晚天色泛着一种深沉而透亮的蓝,几颗星子已经隐隐约约地露了出来,在东边的天际在线闪铄着微弱的光。
晚风从塬上吹过来带着晒了一天的泥土的馀温,烘烘地扑在脸上。
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朝铳坊的方向走去。
无论如何,先把自己手里的力量攒够。
......
榆林镇、巡抚衙门。
陈新甲坐在签押房里批阅公文,手里那支笔落下去又抬起来。
毛笔在米脂县三个字上反复停了好几次。
旁边侍立的文书大气不敢出,低着头候着。
外面传来脚步声,一个穿便服的汉子快步进来,在门口单膝跪下行了个礼:“抚台大人,第三次摸查的人回来了。”
陈新甲放下笔:“说!”
“派去的那四个人到了米脂县城北十八里处停下观望,没敢靠得太近。”
“那边的斥候盯得很紧,他们刚上了土塬就被缀上了,只好撤回来。不过...”
那汉子抬头看了陈新甲一眼,“他们看到了米脂县城外的情形,说无定河渡口那边修了好几个大码头,有船在装货,岸上堆着大批的煤炭和铁器。”
“县城城墙的缺口都补上了,城头上能看到持铳的守兵巡逻,比之前蒙古人杀到的时候还要多!”
陈新甲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里的笔杆被攥得微微弯了弯:“还有呢?”
“还有…”那汉子急忙道,“我们回来的路上遇到一个流浪汉!”
“于是盘问起来!那人说他无意中得知米脂县的铳坊里在铸一种大铜管,粗得能塞进拳头,管壁厚实,铸了好几门了,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陈新甲的手顿住了。
他把笔搁在砚台上,沉默了片刻:“铜管?多大的?”
“约莫四尺来长,碗口粗细,尾端粗头端细,象是…象是炮。”
炮?
签押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榆树叶子的沙沙声。
陈新甲站起身来走了两步,背着身子站着,手指在身后交握着轻轻敲了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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