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11章 白广恩  明末第一驿卒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拴柱说范师爷翻账本的时候每一页都用手捻了捻纸边,像是在看有没有夹层。

    他走的时候步子比来时快,鞋底在粮仓门口的泥地上踩了一串急急的印子。

    郑怀仁那边没了声音。

    范师爷回来第二天,赵洪范从府衙后门出来的时候脸色比进去时沉了三分,袖口里揣着一封信走了。

    正月最后一天傍晚,杨鹤的回信到了。

    漆筒封着蜡,林禾拆开的时候纸页还带着路上积的寒气。

    信不厚,一页纸,字迹端正。

    "火路堡呈报已收。经三边总督衙门兵务房核议,该堡煤窑有出、熟地有产、铳坊原料经由此处转运,确非单纯军堡可比。本督准予重新认定为兼理军民事务之堡,由榆林镇与延安府共管。此批文抄送延绥巡抚衙门备查。"

    信末一行小字,笔迹比正文细了些:"陈新甲已收抄送。彼虽不快,然兵务房之议已成文卷,无可改。你安心做事。"

    林禾把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折好放回信封搁进了铁皮匣子。

    铜搭扣扣上的时候咔嗒一声。火路堡的事从这一刻起就定了。

    陈新甲再想伸手要先过杨鹤那道关。

    那天晚上风小了一些,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边脸来。

    院子里的枣树叶子展开大半了,在月光里泛着一层嫩绿的微光,风一过就窸窸窣窣地响。

    林禾在廊下站了一会儿,听到远处城头换岗的梆子声穿过夜风传过来,三长两短,比前几天清楚了一些。

    他转身回了屋。

    窗外一阵风从窗缝里透进来把灯焰吹歪了一下又正了回去,纸页上的墨字晃了晃就稳住了。

    ......

    高杰到延安府那天北风刮得紧,城门口的旗杆被风扯着呼呼响。

    他骑马进城的时候两个哨兵差点没认出他来。

    皮袍领口磨得发白,左边袖子上撕了一道口子,马背上的褡裢瘪得只剩棱。

    哨兵把他拦下来要看腰牌,他从怀里摸出一块边角磨圆了的旧牌子递过去,上面刻着"榆林镇·把总高杰"几个字。

    哨兵不认识他,转头派人去报了。

    林禾从都司衙门出来的时候步子比平时快。

    他穿过两条街到城门口,远远看到高杰蹲在城门洞里的石墩子上啃饼。

    那人蹲着的姿势像一只落了单的鹞鹰,肩膀在皮袍下面支棱出两道棱角,但腰背始终绷着,没有塌。

    脚上那双靴子左脚前端豁了一道口子,翻着皮露出灰扑扑的袜边。

    他在几步外停住了。

    高杰高杰高杰,这个名字他在心里念了快两个月了。

    从他在那些故纸堆里翻到这个名字开始,从他知道陈新甲在榆林镇清洗李卑人马开始,他就让贺虎在通往延安府的官道上设了暗哨专门盯着这个人。

    陈新甲把高杰撸了职逐出营门那天,贺虎的人快马报回来消息,林禾把那张字条看了两遍收进了铁皮匣子。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高杰。"

    高杰抬起头来。

    饼渣子沾在嘴角上,但那双眼睛看到林禾的时候一亮。

    他把剩下的饼塞进嘴里站起来拍了拍手,咧嘴笑了一下:"林兄弟,我来投你了。"

    林禾走过去伸手在高杰肩上拍了一把。

    那一下力道不轻,高杰脚底晃了一下才站稳。

    林禾把手收回来看着那张灰扑扑的脸——皮袍破了,靴子豁了口,但脊背挺着,嘴角咧着笑,站在城门洞的风里像一棵刚挪过来的树。

    "走,跟我回去。"

    高杰拎起褡裢跟上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城门洞走回都司衙门,林禾走在前面,能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稳当,扎实,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起下一步。

    大夫是贺虎从城南叫来的跌打郎中。

    高杰在偏院里脱了衣裳趴到条凳上,后背几道被鞍绳勒出来的红痕横贯着,腰胯到腿根那片青紫色的棍伤肿得发亮。

    大夫拿药酒推拿的时候高杰的脸绷紧了,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手指攥着条凳边沿把木头捏出了几道印子,但一声没吭。

    林禾在旁边站了一会儿,转身出去让伙房煮一锅羊肉汤。

    高杰换了衣裳出来,接过汤碗就喝。

    碗沿贴着嘴唇一气灌了大半碗下去,汤面上的油花沾了他一嘴,他拿袖子擦了擦,继续吃碗里的羊肉。连吃了几块才放慢速度。

    "陈新甲派军需官来查我营里的账,查了三天没翻出毛病。过了几天一道公文下来,说我克扣军饷治军不力,夺职逐营。二十棍子,我趴了三天没爬起来。走的时候二十三个老弟兄跟出来了。"

    林禾把驻军编制册翻到骑兵那一页,空着一百五十人的名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