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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师爷去旧货栈的规律,像一根绷紧的弦,终于被刘铁柱的人一寸一寸摸透了。
每隔四天,天黑之后,他从府衙后门闪出来,像一条灰蛇钻进暗巷,在旧货栈后墙根底下塞一个油纸包。
前后一炷香的工夫,塞完就走,头也不回。
刘铁柱安排的人蹲了半个月,把四轮传递的时间和频次记得比自家婆娘的月事还准。
第四轮的时候,林禾让人把油纸包换了内容。
换进去的是一张信纸,上面写着:“城北庄户已动,余者待查。速撤。”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
第二天,灰衣人来取走了油纸包。
取了之后没有回悦来客栈,当天下午就出了西城门,往保安方向走了。
贺虎的人跟到保安城外,看到他拐上北面岔路,然后就像一滴水渗进了沙地,消失得干干净净。
当天下午,牙行老板来了,进门把一封抄件拍在案上,脸色发白:
“今早从门缝塞进来的,原件烧了。”
林禾拿起信看了。
印刷体字,冷冰冰的,像一把没有温度的刀:
“延安府西面官道近日有货,三日内出货。届时速至保安南面岔路口等候接应。你的旧账册已毁,不必担忧。”
“你打算怎么办?”
牙行老板嘴唇哆嗦了一下:“草民…不想做这个。”
“不去的话,他们会再找人找你。”
林禾的声音很平,像冬天的水面,“你去了,站着就行!看完来的是谁,回来告诉我。”
牙行老板点了头,走了。
背影佝偻得像一只被雨淋透的老狗。
林禾把贺虎叫来,安排两个人去保安南面岔路口蹲着,远远看着,不靠近。
当晚,他铺纸把赵闽均那条银路的走向画了一遍。
西安绸缎庄出盐引,保安外围中转,延安府西面官道往西走,庆阳方向换银子。
几个节点梳理之后,他折好收进抽屉,起身回了房间。
第二天一早,贺虎来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赵家沟那户人,天没亮赶骡车走了。车上装了四五只箱子,方向南面。过了保安之后继续往南,没停。”
紧接着,拴柱从米脂来了,说煤窑又有人来提炭。
上次付定金的人没来,换了两个生面孔,拉了炭往北走。
跟的人跟了二十多里,看骡车拐上往东北的岔路,撤了。
“付定金的那个人呢?”林禾问。
“付了定金之后,没再出现过。”
赵闽均在换人。灰衣人换了,赵家沟那户撤了,煤窑提炭的人也换了。
像一条受惊的蛇,正在收缩身体,把所有的鳞片都藏进阴影里。
林禾让拴柱以后有人提炭照常卖,不用再跟。
拴柱当天快马回米脂。
岔路口蹲了一天一夜的人回来了,说看到一辆骡车在岔路口停了一炷香。
赶车的人不动,像一尊泥塑,等够时间就继续往西走了。
没人下车,也没人接。
牙行老板第二天来了,说他去了岔路口,站了一炷香。
一辆骡车从南面过来,看了他一眼,但没有停,直接往西走了。
牙行老板说他认不得赶车的人。
林禾让他这几天不要出门,铺子照常开,有人来问就说生意不好打算歇业。
牙行老板走后,林禾给贺虎安排:
保安到甘泉之间官道暗哨从两个加到四个,专门盯往西走的货车。
刘铁柱那边抽五个人换便衣去保安城外住五天,每天轮流在旧磨坊外围转一圈。
第二天一早,左光先从步卒里挑三十个人分三队,在保安到甘泉之间的官道上设两个观察点。
不拦车,看到往西走的重载骡车就记车型、时间和方向,报给贺虎。
下午从校场回来,路过顺风快递,孟掌柜在门口等他,神色有些古怪:
“西安那边来信。东城那家绸缎庄关了三天,又重新开了。货架换了,以前卖绸缎,现在卖杂货。”
绸缎庄换了门面,但盐引出货没有停。
换汤不换药!
林禾听完,回了都司衙门。
保安镇上的便衣第三天传回话来。
旧磨坊后半夜进了一辆骡车,卸了货箱出来空车走了,方向南面。
磨坊后面老房子里住着人,夜里亮灯,灶台有烟。
有人常驻在那里,接货换装。
贺虎当天傍晚亲自去了岔路口,蹲在塬梁上往下看。
天黑之后,南面官道来了一辆骡车,停在岔路口。
车上下来一个人,走到路边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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