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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垢并未如寻常伤者般卧床,而是端端正正地盘膝坐在那张简陋的木床上,身上只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僧袍,未着袈裟,长发也只是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几缕散落的发丝垂在苍白的脸颊旁。
她的脸色在昏暗中显得愈发没有血色,嘴唇也有些干涸,眼睑低垂,胸口的起伏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整个人透着一股重伤未愈、气血两亏的虚弱感,与昔日那位高高在上、宝相庄严的“琉璃明王”判若两人。
听到门轴转动发出的细微“吱呀”声,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抬起了眼帘。
当那双曾经蕴藏着威严与淡然、如今却只剩下疲惫与空洞的眼眸,看清来人是你时,瞳孔深处难以抑制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那里面有惊惶,有羞耻,有深入骨髓的恐惧,但最深处,却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明确意识到、如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细微悸动。
那光芒一闪即逝,快得仿佛只是光影造成的错觉,她旋即又恢复成那副古井无波、重伤静养的姿态。
你反手合上门扉,并未立刻上前,甚至没有像寻常探病者那样关切地询问伤势。
只是像回到自己家中一般,目光平静地扫视了一下这间简陋的禅房,然后径直走到房中那张唯一的木椅旁,撩起衣摆,从容地坐了下来。
你坐下后,并未言语,只是将身体微微后靠,双臂交叠抱在胸前,用一种平静的目光,静静地、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床上的女人。
那目光不再带有任何伪装出来的谄媚、恭敬或是市井之徒的粗鄙,而是一种属于猎食者的纯粹审视。
它锐利如刀,却又沉静如渊,穿透了她身上那件宽大得不合身的僧袍,穿透了她刻意维持的虚弱表象,仿佛能直接看到她衣衫之下那具曾经丰腴成熟、此刻因“重伤”和连日幽闭而稍显清减、却依旧曲线玲珑的肉体;更穿透了那层用数十年威严与伪装堆砌而成,名为“琉璃明王”的外壳,直视其下那个充满了算计、欲望、恐惧与软弱的灵魂。
禅垢被你这样的目光笼罩着,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像是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不,是暴露在无数道无形视线之下,那些视线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品评、估量与掌控欲。
她感觉自己不再是什么明王,甚至不是一个完整的人,而像是一件被剥光了所有华丽装饰、赤裸裸摆在案上任人观瞧、待价而沽的货物。
她想厉声呵斥,想摆出明王的威严将你这“无礼之徒”逐出去,想像碾死一只蚂蚁般让你彻底消失。但残存的理智与内心更深处汹涌而上、连她自己都感到恐惧的渴求,死死地扼住了她的喉咙。
她不敢。
因为她惊恐地发现,在这死寂的对视中,自己这具被漫长岁月和清规戒律压抑了太久,又让花月谣那可怖药水改造过的身体,竟然先于意志起了反应。
一种令人晕眩的燥热空虚感,正从小腹深处不受控制地滋生、蔓延,让她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指尖微微蜷缩、发颤。
她渴望这凝视带来的压迫感能转化为更实质的接触,渴望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来确认自己作为一个“女人”而非一尊“泥塑”的存在,来填满那突如其来的蚀骨空虚。
然而,残存的理智又在尖叫——这里是“六净堂”!是“大乘太古门”在长安城的重要据点!门外就有两个耳目灵敏的武僧,不远处就是她的“师兄”惠安,以及众多徒子徒孙!
若是此刻的丑态,若是她与眼前这男人之间那肮脏不堪的交易与臣服被窥破一丝一毫……
那她“琉璃明王”数十年积攒的威严、地位,她所拥有的一切,都将瞬间化为齑粉,她会成为整个宗门乃至整个江湖最大的笑柄,比最下贱的娼妓还不如!
时间,在这间昏暗禅房里凝滞了。只有光影在空气中缓慢推移,只有彼此并不平稳的呼吸声清晰可闻。你的沉默与凝视,比最恶毒的詈骂、最严厉的拷问,更让她难以承受。
那目光如同无形的烙铁,炙烤着她的尊严,也点燃了她心底最深处的孽火。
终于,禅垢的防线在你那沉静如渊却又灼热如焰的目光注视下,寸寸瓦解。她丰润的嘴唇微微蠕动了几下,干涸的唇瓣甚至因此有些开裂,渗出一丝极淡的血色。
她用一种几不可闻、气若游丝般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那里面夹杂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祈求:“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缓缓地站起身。动作并不快,甚至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优雅,与这简陋的禅房、与你身上那件粗布衣衫格格不入。
然而,当你完全站直身体时,那高大挺拔的身影,瞬间便将从窗户斜射进来的有限光线遮去了大半,将盘坐在床上的禅垢完全笼罩在一片浓重的阴影之中。
阴影带来压迫感,也带来一种诡异,又令人心跳加速的私密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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