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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为天地之广,何为‘人’之所以为‘人’的尊严与可能!”
“开启……民智?”
鲍天和喃喃地重复这四个字,眼神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这对他而言,绝非空泛的口号。在【万年书院】,山长也曾叹息“民智未开,王道不行”,但那更多是士大夫居高临下的慨叹。而你此刻赋予这四字的含义,是让他真正走入民间,将知识的火种,播撒到那些被视为“草芥”的人群中去!
这是“教化”,更是“解放”!是无数先贤典籍中隐隐指向、却从未有人敢如此直白践行的至高理想!
“刘小姐,”你的目光又温和而坚定地转向了刘法玉。她的脸上泪痕未干,鼻尖微红,显得楚楚可怜,“你自小在乡野长大,后来行走江湖,接触三教九流,见识过最底层的艰辛,也看透了那些香主、坛主们借神佛之名敛财肥己的勾当……”
“你比我们这些坐在高楼里制定方略的人,更真切地知道,一口饱饭、一件寒衣、一丝看得见的盼头,对挣扎在生死线上的百姓意味着什么……”
“我新生居在各地推行的基层农业合作社、互助组,需要的不只是能打算盘、会记工分的账房,更需要你这样,真正懂得乡情民心,有耐心,有善心,更懂得如何以心换心、将心比心的组织者与沟通者……”
“真正地扎根下去,将我们‘多劳多得、互助共赢’的政策,不折不扣地落实,去帮助那些最穷苦、最无望的人,靠自己的双手,挣来实实在在的粮食、遮风避雨的屋舍,以及——最重要的——生而为人的尊严!”
你略微提高了声音,目光灼灼:
“而不是像你们白莲宗那样,用虚无缥缈的‘真空家乡、无生老母’,用死后那碗不知有没有的‘孟婆汤’,去麻痹他们忍受现世的苦难,榨干他们最后一点口粮和希望!”
“我要的,是让他们在‘今生’,就活得像个人!”
“有饭吃,有衣穿,有屋住,孩子能识字,病了能求医,老了有所养!”
“这才是真正的‘救赎’,不是你们那套骗人的把戏!”
刘法玉的身体,猛地一颤,如遭电击。
她想起了跟随父亲(宗主)巡游各地“法坛”时,那些跪伏在尘土中、眼神麻木而狂热的信众,将家里最后一点粮食、最后一枚铜钱,颤巍巍地投入“功德箱”,只为换取一张不知所谓的“护身符”和一句“老母保佑”;
她想起那些因信教而耽误农时、田亩荒芜,最终卖儿鬻女、家破人亡的惨剧,坛主们却轻描淡写地归咎于“诚心不够”;
她更想起自己身为“圣女”,在法会上高唱赞歌、散发“圣水”时,内心深处那无法言说的空洞与悲哀……
你描绘的那幅“今生”图景,像一道强光,瞬间刺破了她心中长久以来因“圣女”身份而被迫构建、摇摇欲坠的信仰帷幕。
那光芒并不神圣,却无比温暖,无比坚实。
“实实在在的……粮食、工作和尊严……”
她低声重复着你的话,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她一直朦胧感觉到宗门那套有问题,却从未有人如此清晰、如此有力地为她指出另一条路,一条真正能“救人”而非“吃人”的路。
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那是对一种全新可能性的憧憬。
你看着他们二人那副被彻底触动、仿佛灵魂都在震颤的模样,放松了身体,靠回宽大的藤椅,用带着回忆悠远和淡淡自嘲的口吻,缓缓说道,仿佛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久远的故事:
“你们别看我现在,似乎是什么手眼通天、无所不能的‘僭后’,坐拥这偌大的基业,一声令下,万人景从……”
“其实啊,我在你们这个年纪,十八九岁,血气方刚又茫然无措的时候,还在各地的黑道上厮混,干着刀头舔血、黑吃黑的营生呢……”
“杀入匪巢、勒索山寨、抢劫赌场庄家……什么上不得台面、什么有损阴德的脏事烂事,为了活下去,为了灭口自保,我都干过。手上沾的血,夜里做的噩梦,不比任何江湖悍匪少。”
你这番石破天惊的自我剖析,让鲍天和与刘法玉再次瞠目结舌,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无论如何也无法将眼前这个气质复杂难明、谈笑间搅动天下风云、掌握着匪夷所思力量的男人,与一个在底层泥潭里挣扎求存、双手血腥的亡命徒形象联系在一起。
这反差太大,太具冲击力,瞬间将他们心目中那个被妖魔化或神圣化的“杨仪”符号,击得粉碎,只剩下一个有着不堪过去、却依旧走到今天、复杂无比、倒也活生生的“人”。
“我能走到今天,坐在这里,和你们说这些话——”
你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砖墙,望向了远处那座在夜色中轮廓隐约、却仿佛有着无形重量的【跃进运动场】。
“靠的不是什么神功秘籍——那玩意儿只能算是一块敲门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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