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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占据,她微微张着嘴,仰头看着这不可思议的造物,脸上混合着孩童般的惊奇与一丝本能的畏惧。
“都别怕!跟着我,上车!扶好扶手!”
老赵的大嗓门压过了蒸汽机的余响和人群的嘈杂。
他率先踏上了车厢连接处的铁制踏板,那踏板看起来单薄,踩上去却发出沉闷扎实的声响。
鲍天和定了定神,轻轻拍了拍刘法玉抓着自己袖口的手背,低声道:
“没事,跟紧我。这车就是有点挤,跑得还是挺快的。”
然后护着她,随着队伍,小心翼翼地踏上了踏板,走进了车厢。
车厢内部比想象中明亮整洁。
刷着桐油的木质长椅分成两列,中间是过道。大块的玻璃窗擦得锃亮,窗外月台的景象清晰可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煤烟味、机油味和新油漆的味道。
刘法玉在鲍天和的示意下,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双手紧紧抓着前排的木质椅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既紧张又兴奋地打量着车内的一切。
很快,车厢里便挤满了人。
流民们大多瑟缩着,好奇又胆怯地触摸着光滑的座椅和冰凉的玻璃;士子们则矜持地坐下,低声交谈,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那庞大的车头;江湖客们依旧警惕,但眼中也难免流露出对这“奇技淫巧”的震撼。
嘈杂的人声、孩子的哭闹、工作人员的吆喝,混杂在车厢这个相对封闭的空间里。
“呜——!!!”
一声高亢、嘹亮、仿佛能撕裂耳膜、穿透云霄的汽笛声猛然炸响!
紧接着,身下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和“哐当”一声金属碰撞的巨响!车厢猛地向后一顿,随即,在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的“哐当、哐当”声中,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动了!动了!”有人惊呼。
窗外的月台、房屋、树木开始向后退去,起初很慢,随后越来越快。
车轮碾压铁轨的“哐当”声连成一片,如同钢铁的脉搏在跳动。蒸汽机“呼哧呼哧”的喘息声、风掠过车厢的呼啸声、以及车内各种细微的震动声响交织在一起,构成一曲工业时代特有的行进乐章。
刘法玉起初完全被这新奇体验所吸引。
她趴在窗边,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象。
成片的厂房、高耸的烟囱、整齐的农田、高耸的渡槽水渠,还有远处蜿蜒流淌的图满江……一切都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后退去,模糊成流动的色块。
这比最快的骏马奔驰还要刺激,比任何轻功腾跃都要平稳(相对而言)的体验,让她暂时忘记了其他。
然而,新奇的劲头过去后,不适感开始悄然袭来。
火车行驶得并不像看起来那般平稳。铁轨连接处带来的规律性颠簸、转弯时的离心力、以及车厢自身难以避免的轻微晃动,对于第一次乘坐的人而言,是一种陌生的持续干扰。
特别是当刘法玉试图将视线从窗外飞速移动的景物收回时,那种视觉与内耳平衡感之间的冲突骤然加剧。
中午在食堂吃下的那些对她而言过于油腻和丰盛的食物,此刻在胃里开始不安地翻搅。车厢内混杂的气味(煤烟、机油、汗味、甚至有人携带的干粮气味)此刻也变得分外刺鼻。
她的脸色渐渐失去了血色,额头和鼻尖渗出细密的冷汗,手心也变得冰凉潮湿。
“唔……”她终于忍不住,用手捂住了嘴,小巧的眉头痛苦地蹙起,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从胃部直冲喉头。
“哎呀,那姑娘好像要吐!”旁边有人注意到了她的异样。
鲍天和就坐在她身旁,几乎立刻就察觉到了她的不适。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或采取行动,刘法玉已经猛地推开了身边的车窗——那窗户有些沉重,她几乎是用了全身力气才推开一道缝隙。
夹杂着煤灰颗粒的冷风猛地灌了进来。
与此同时,她再也控制不住,将上半身探出窗外。
“哇——”
中午吃下的饭菜混杂着酸涩的胃液,化作一道黄绿色的抛物线,在高速行驶的列车旁被气流撕碎、抛洒。剧烈的呕吐带来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哈哈哈哈!快看!那个女的,吐了!”
“真是没见识,坐个火车也能吐成这样!”
“啧啧,瞧她那小脸白的,不会是有了吧?”
车厢里顿时响起一阵毫不掩饰的哄笑和议论。
几个看起来流里流气的江湖汉子更是故意抬高了嗓门,语气轻佻。其他人虽然未必出声,但投来的目光也带着看热闹的戏谑或淡淡的鄙夷。
在这个环境里,晕车呕吐或许常见,但成为一个引人发笑的“景观”,对当事人而言无疑是难堪的。
刘法玉伏在窗边,剧烈地干呕了几下,直到胃里再没什么可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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