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百八十四章 火车情缘  风云际会:杨仪传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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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虚脱般地缩回身子。

    冰冷的空气吹在泪湿的脸上,带来刺痛,但更痛的是四面八方投来的讥讽目光和那些不堪入耳的低俗调侃。

    她窘迫得无地自容,苍白的脸颊因为羞愤而泛起不正常的红晕,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紧紧抿着嘴唇,身体因为寒冷和难堪而微微发抖,恨不得立刻从这飞驰的怪物上跳下去,或者干脆晕过去。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而略显笨拙的大手,带着安抚意味地,轻轻拍在了她微微颤抖的背上。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青涩却真诚的关切。

    一个因为紧张而略显干涩的温和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压过了那些嘈杂的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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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的……吐出来就好了……别听他们瞎说,很多人第一次坐都这样。缓一缓,喝点水,会舒服些。多坐几次,习惯了就好。”

    刘法玉愕然回头,泪眼朦胧中,看到鲍天和不知何时已站起身,正微微弯着腰站在她座位旁。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甚至因为不擅长安慰人而显得有些僵硬,但那双总是显得有些疏离和审视的眼睛里,此刻却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里面没有嘲笑,没有鄙夷,只有一丝显而易见的担忧,以及一种“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平静。

    他的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他自己的水囊,牛皮囊口微微敞开,递向她。

    在周围那片刺耳的讥笑声和冷漠的注视中,这简单的动作、这句笨拙的安慰,像一道温润的溪流,悄无声息却又坚定地淌过她冰窘的心田。那掌心透过单薄春衫传来的暖意,驱散了脊背的寒意;那平淡话语里的理所当然,消解了无地自容的羞耻。

    她没有去接水囊,只是看着他,鼻尖猛地一酸,一直强忍着的泪水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不是因为难受,也不是因为委屈,而是脆弱时刻被庇护的感激,与孤独行旅中乍遇暖意的莫名心酸。

    她慌忙低下头,用袖子去擦,却越擦越多。

    鲍天和似乎更尴尬了,举着水囊的手僵在那里,拍背的手也停了下来,不知该继续还是收回。

    他不太会处理这种场面,只是又干巴巴地重复了一句:“真的,没事的。”

    然后,他做了一件自己事后回想都觉得有些突兀的事——他侧过身,用自己不算宽阔的肩膀和后背,挡住了大半来自车厢过道方向的那些依旧带着戏谑的视线,为刘法玉隔出了一小片可以哭泣的安静空间。

    刘法玉将脸埋得更低,肩膀微微抽动,但哭泣的声音渐渐小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眼睛和鼻头都红红的,像只受惊后找到庇护的小兔子。

    她接过鲍天和一直举着的水囊,小声道了句“谢谢”,然后抿了一小口水,漱了漱口,又小心地喝了两口。清凉的水流下肚,冲淡了喉间的酸涩,也让她慌乱的心跳慢慢平复。

    鲍天和见她似乎好了一些,这才默默坐回自己的位置,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只是他的耳朵尖,在车厢气灯不算明亮的光线下,似乎微微有些发红。

    周围的哄笑声不知何时已经低了下去,或许是觉得无趣,或许是被鲍天和那平静却带着隐隐维护的姿态所影响。

    火车依旧“哐当哐当”地行驶在初春的原野上,将安东府庞大的工业区、整齐的农田、繁忙的码头一一抛在身后。

    对于车厢里的大多数人而言,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很快就会被窗外不断涌现、令人目不暇接的“新奇”所覆盖。

    但对于某个刚刚吐得昏天暗地的少女,和某个不擅言辞却出手维护的青年而言,有些东西,已经在冰冷的钢铁车厢里,悄然改变了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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