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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桌、输赢、本事、心态、输不起……这些通俗市井的词汇,从你口中娓娓道出,用来定义他毕生尊崇、关乎正邪气运、佛门兴衰的圣战大业,带来的冲击与讽刺,远超任何严刑斥责。
在他心中神圣崇高、舍生赴义的修行伟业,在你眼中,不过是一场利益博弈的赌局。他们这群自诩护法卫道、守护众生的佛门修士,终究只是赌输筹码、不甘离场、只会怨天尤人的落魄赌徒。
“噗——”
极致的心神震荡与屈辱绝望交织,让明愠一口淤黑污血喷涌而出,星星点点溅落在肮脏的地面上。他剧烈蜷缩身体,止不住地剧烈咳嗽,仿佛要将五脏六腑尽数呕出。
这并非肉身内伤,而是信仰崩塌、尊严尽碎后,心神剧震引发的血气逆冲。
你静静看着他狼狈咳血的模样,看着他眼底的愤怒与屈辱,慢慢褪去,沦为深沉的迷茫与无力。语气稍稍放缓,如同点评一场棋局落幕的对手,平和而客观。
“当初在落雁塬,我听到你提出那个‘奇袭安东府’的计划时,说实话,我也没想到。”
这是整场对峙中,你第一次直白给予肯定。
“兵行险着,直捣黄龙。利用我们对北地新占之地的控制尚未完全稳固,人心未附的时机,集中精锐力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我新生居的核心腹地,试图一举摧毁指挥中枢,劫持重要人质,搅乱全局,甚至逼迫我回援,从而为你们的主力争取时间或创造战机……”
你缓缓叙述,语气淡然,如同复盘一场与己无关的战术博弈。
“很聪明的想法,很大胆的构思。至少,在纯粹的军事冒险层面上,这确实是一步出乎许多人意料的险棋。若是换了其他任何一个对手,在那种情况下,或许真有可能被你们得手,造成不小的麻烦,甚至导致局势逆转。”
身为宗门以智谋见长的长老,即便身陷囹圄、心神重创,得到天敌对手的认可,明愠心底依旧泛起一丝微弱的骄傲与慰藉,下意识挺直了些许腰背。
可这份短暂的涟漪尚未蔓延,便被你接下来的追问彻底击碎。
“你认得火车,也和新生居的外围人员打过不少交道,自诩对我这边的情况有所了解,是个聪明人。”
你目光沉静,直直望入他眼底,通透得仿佛能洞穿人心。
“那么,在你制定这个计划的时候,在你看来,成功的关键在于出其不意,在于精锐高手的速度和决断,在于我们对后方可能的疏忽,对吧?”
明愠默然不语,算是默认。彼时的他与一众谋划者,的确笃定新生居根基未稳、后方空虚,认准了这场奇袭的胜算。
“可是,”你的声线依旧平稳,却带着拆解认知的冰冷力道,“你难道就从来没有想过,或者说,你看见了,却选择性地忽略了一些更根本的东西?”
“铺设那横跨数州,连接矿山、工坊、城镇、码头的数千里铁轨,让那钢铁巨龙能够日夜不息地奔跑,需要消耗多少钢铁?需要多少工匠?需要多高的锻造和铺设技艺?”
“维持这数十万筑路工人、矿工、工坊匠人、后勤辅兵的吃穿用度,让他们有力气干活,又需要多么庞大、精细、且源源不断的物资调度能力?粮食从何而来?布匹从何而来?工具损耗如何补充?”
“这仅仅是维持‘存在’的基本需求。”
你的问题层层递进、不急不缓,句句叩在他认知的盲区之上。
“你更应该想一想,这么多人为我新生居工作,他们来自天南海北,出身各异,想法不同。在我经常离开安东府,巡视各地,甚至深入险地的情况下……”
你微微前倾身体,目光锐利如炬。
“他们为什么不会生出二心?为什么不会被你们许诺的‘来世福报’、‘佛国净土’轻易煽动?为什么在你们发动突袭时,安东府内的数万职工、家属,没有惊慌失措,没有倒戈相向,反而能迅速组织起来,配合卫队进行抵抗,甚至自发地为围捕你们提供帮助?”
“难道,仅仅是因为我杨仪个人的武功高强?还是因为我这个‘男皇后’的名头?”
明愠呼吸逐渐粗重,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张了张嘴,终究哑口无言。
他并非从未思索过这些问题,可每一次,都被奇袭速胜的执念、对武力的迷信、对自家理念的盲目自信所掩盖。
他看得见火车的便捷、新生居的富庶、百姓的安居乐业,却偏执地将这一切归为妖法蛊惑、小恩小惠的收买,认定这份安稳脆弱不堪,轻易就能被佛门的崇高理念击破。
直到此刻,被你用直白具体的问题层层剖析,他才骤然醒悟,自己引以为傲的妙计,全然建立在肤浅与傲慢的认知之上。
他紧盯的不过是新生居表面的兵力虚实,却从未看懂支撑这片势力运转的核心——庞大高效、渗透四方的民生体系,以及凝聚数十万人心、颠覆旧时代的全新规则与实在福祉。
这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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