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走偏了。

    推翻佛门，就是和整个西方教作对，和两位圣人作对，和整个天道定数作对。

    成功的概率，微乎其微。

    可如果，他不推翻佛门呢。

    如果，他取而代之呢。

    无天的呼吸，都微微急促了几分。

    一个大胆到极致的计划，在他脑海里飞速成型，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完整。

    杀掉如来的真灵。

    然后，他来做这个西天佛祖。

    他本来就是佛门出身，有紧那罗菩萨的正统身份打底。

    只要彻底抹去了如来的神魂印记，他再以佛门尊者的身份接过灵山权柄，主持佛门大局。

    对外只宣称，如来佛祖应劫涅槃，临终前传位于他。

    只要他坐稳了这个位置，稳住了佛门气运，延续了佛门道统，能带着佛门走向更鼎盛的局面。

    那两位圣人，多半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认这个结果。

    毕竟，对圣人而言，换个有能力、听话的佛祖，总比毁掉整个佛门根基要好得多。

    而天道那边，就更好说了。

    三十三年劫数的本质，是淬炼佛门，筛选出更强的执掌者，让佛门更好地完成大兴使命。

    如果他无天比如来做得更好，更能带领佛门走向鼎盛，更能维持三界秩序。

    那天道为什么非要拘泥于如来这一个人选。

    只要佛门气运不衰，三界秩序不乱，大道轮回正常运转。

    谁当这个佛祖，天道根本不会在意。

    到时候，三十三年的定数枷锁，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他可以名正言顺地永久执掌灵山，执掌三界。

    不用再担心劫数过后身死道消，不用再怕天道反噬，不用再忌惮圣人出手。

    因为到那个时候，他就是正统。

    他就是西天佛祖。

    所有的魔道身份，所有的过往恩怨，都可以被掩盖，被洗白，被遗忘。

    世人只会记得，他是继如来之后，带领佛门走向更辉煌鼎盛的新一代万佛之祖。

    这，才是真正的破局之路。

    这，才是他苦苦寻觅的一线生机。

    不是逆天而行，硬撼天道。

    而是顺势而为，取而代之。

    从劫外之魔，变成佛门正统。

    从外来颠覆者，变成合法接班人。

    把一场你死我活的佛魔大战，悄无声息地变成一场佛门内部的权力交接。

    如此一来，所有的死结，所有的顾虑，所有的风险，全都迎刃而解。

    想通了所有关节，无天站在大殿中央，仰头低笑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畅快，回荡在空旷的无天宫中，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通透，也带着一种执掌乾坤的笃定。

    困扰了他十年、甚至可以说困扰了他万古的难题，原来答案就这么简单。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佛与魔，本就没有绝对的界限。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赢了，他就是佛门正统，就是万佛之祖。

    输了，他就是邪魔外道，就是千古罪人。

    而现在，他找到了赢的路。

    “如来啊如来。”

    无天停下笑声，目光望向阿修罗界囚牢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又胜券在握的弧度。

    “你以为，这三十三年定数，是你的浴火重生之路。”

    “却没想到，会变成你的葬身之地吧。”

    “你想借本座之手，淬炼佛门，洗练糟粕，然后浴火归来，坐享其成，坐稳你万古佛祖的位置。”

    “那本座便顺水推舟，借你的壳，夺你的位，坐你的江山。”

    “到最后，这佛门，这三界，这万古气运，全都是本座的。”

    “你，就彻底消散在这天地之间，安心做你的垫脚石吧。”

    他的声音低沉平缓，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意，也带着大仇得报的快意。

    当年的冤屈，当年的背弃，当年的折辱，当年所有的不甘与恨意。

    今日，终于可以连本带利，一起讨回来了。

    他不仅要赢了如来。

    还要夺走如来的一切。

    佛祖之位，佛门气运，三界权柄，万古声名。

    通通都要。

    这才是对如来，对当年那些冷眼旁观的灵山诸佛，最狠、最彻底的报复。

    无天重新迈步，走回九品莲台，缓缓端坐下来。

    此刻他周身的气息已然截然不同。

    之前的沉郁、焦躁、戾气，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深不可测的沉稳，是一切尽在掌握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