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根没有立刻回答。

    他仰头喝完最后一口啤酒，把空罐捏扁，在手里晃晃悠悠地转着。

    “你知道吗，哈克，CRM是在建造一个新世界，但这个世界已经伤痕累累了。

    那些被清除掉的人也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你不能把他们全杀掉，然后假装他们不存在。”

    哈克沉默了很久，愣愣地看着手中的啤酒罐。

    尼根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离开。

    ——

    一周后，他们发现了一个奇怪的营地。

    在罗阿诺克河下游，旁边是一个工业区，营地就建在工业区边缘的垃圾填埋场。

    哈克问，“看到什么了？”

    “垃圾，”尼根调整着焦距，“很多垃圾。”

    哈克：……

    望远镜的视野里，生锈的汽车堆成山，扭曲的钢筋和混凝土从地面刺出，更远处，是成堆的废弃家电、轮胎、塑料桶。

    “啧啧啧。”尼根一边感叹这种环境还有人住，一边移动镜头。

    在那些垃圾山之间，有很多清理出来的狭窄通道。

    一些生锈的集装箱被改造成住所，门板上挂着破布帘子。

    几处空地上架着简易的晾衣绳，上面挂着深色衣物，全跟破麻袋似的。

    有人住在这里。

    尼根至少看到了三十个，也可能更多。

    他们在垃圾迷宫间移动，都穿着深色耐磨的衣物，脸上也脏兮兮的，完美地融入环境。

    “Jesus,真会挑地方。”尼根嘲弄道，“行尸不啃垃圾，活人不想靠近，完美。”

    到目前为止，垃圾场看起来只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幸存者聚落。

    直到尼根将望远镜镜头移向垃圾场西侧边缘，一个相对空旷的区域。

    几秒钟后，他嘴里低低咒骂了一声，“酸萝卜别吃！”

    在一堆生锈的洗衣机、变形的自行车和破碎的办公家具堆旁，堆着一些箱子，上面印着三个交叠的圆环——CRM的标志。

    “见鬼。”尼根放下望远镜，脸色阴沉下来，“这里有CRM的东西！”

    哈克连忙从尼根手里拿过望远镜，顺着尼根指的方向看去，“他们袭击了我们的人吗？”

    尼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下方，“不排除这个可能。”

    两人对视一眼，就在他们准备抵近侦察的时候。

    “嗒…嗒…哐当。”

    高处落下来一个小东西，吸引了两人的视线，落地后还弹跳了几下，是一颗生锈的螺母。

    布壕！

    尼根脸色微变，朝哈克做了个“后退”的手势，但已经晚了。

    从他们侧后方一堆轮胎后面，无声地站起两个人。

    从他们头顶的钢梁上，滑下第三个人，手中端着一把用钢管和弹簧自制的弩，粗糙的箭尖对准了尼根的脑袋。

    而前方拐角，也转出两个人，手里拿着磨尖的钢筋和绑着锯齿金属片的木棍。

    五个穿的得破破烂烂的人，包围了尼根和哈克。

    哈克的手瞬间摸向腰间的枪，但站在钢梁上那个持弩的人，立刻将弩箭下压，对准了她的胸口，“放下武器！”

    持弩的人摘掉了兜帽，是一个下颚方方的女人，眼神锐利地在哈克和尼根身上扫过，最终定格在哈克因为之前动作而微微敞开的外套领口内。

    那里，CRM制式作战服的衣领上，那个三环标志隐约可见。

    她眨了眨眼，朝同伴做了个极快的手势，“是……的人，绑了，带去见简迪斯。”

    反抗是徒劳的，五对二。

    哈克和尼根交换了一个眼神，尼根微微摇了摇头，放下了手中的球棒。

    哈克也只能抽出腰间的手枪，扔在地上。

    几个垃圾场居民迅速上前，用粗糙的绳索将他们反手绑住，搜走了两人身上所有装备。

    接着，他们被用破布蒙上眼睛，推搡着向前走。

    大约走了十分钟，蒙眼布被粗暴地扯下，突如其来的光线让两人眯起眼睛。

    “上来。”

    面前高高的油桶堆上坐着一个女人。

    三十多岁，短发，厚厚的齐刘海，高高瘦瘦的，脖子上挂着一条项链。

    她周围还围着一圈人，看起来神情不善。

    通往高地的路是条狭窄的斜坡，两边堆着一堆机械垃圾。

    走到一半时，哈克看到斜坡内侧几具行尸被钢筋钉在铁板上，手脚还在缓慢地抓挠。

    甚至还有一个戴着骑士头盔，头盔上焊满了尖刺，身上插满了尖刺和刀刃，那也是一只行尸。

    尼根也看到了，嘬了嘬牙花子，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