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降低高度，缓缓降落在UTK的起降坪区域。

    巨大的旋翼卷起狂风，吹拂着周围屹立的大学哥特式建筑外墙。

    舱门打开，班纳特博士跟在卡莉斯塔几人身后踏出机舱。

    卡弗等人留在原地，把武器装备搬下飞机。

    卡莉斯塔、莉亚和狄安娜带着班纳特博士往里走。

    他首先看到的，是那栋最为醒目、被磐石堡选为核心行政与指挥中枢的建筑——UTK标志性的“艾尔姆大楼”。

    其标志性的高耸钟楼依然矗立，但窗户明显被加固，楼顶架设着通信天线和了望哨，墙体可见新增的防御工事痕迹。

    它不再是安静的学术殿堂，而是散发着权力气息的堡垒核心。

    “欢迎来到磐石堡，博士。”

    班纳特博士深吸一口气，抓紧了随身的资料箱，跟上卡莉斯塔的步伐，内心震撼。

    比起奥马哈那种由社区发展而来的行政中心，磐石堡依托大学重建的秩序感、规模感和隐隐透出的军事科研一体化气质，更让他感受到一种截然不同的决心。

    但很快，最初的震撼很快被一种隐隐约约的熟悉感所取代。

    当班纳特博士随着卡莉斯塔几人穿过加固后的艾尔姆大楼走廊，看到某些未被完全覆盖的旧指示牌上“田纳西大学诺克斯维尔分校”、“自然科学学院”、“生物化学系”等字样时，一种迟来的认知击中了他。

    他脚步微微一顿，目光扫过一扇被封堵的旧门上依稀可辨的“系办公室”字样，又再次看向窗外远处那标志性的钟楼和熟悉的校园建筑轮廓，眉头逐渐皱起。

    班纳特博士之前收到的所有关于磐石堡的信息，无论是卡莉斯塔初次到访奥马哈时的介绍，还是后来签署的盟约文件，提到的位置都是“弗吉尼亚州山区某处”，一个模糊的安全区概念。

    卡莉斯塔和狄安娜几乎同时察觉到了他这一瞬间的迟疑，两人交换了一个微妙的眼神。

    果然，他转向带路的两人，“如果我没认错，这里……是田纳西大学诺克斯维尔分校的校园，但之前所有信息都显示，磐石堡在弗吉尼亚。这是……怎么回事？”

    卡莉斯塔直接承认了，“博士观察力很敏锐。磐石堡的主体，确实在这里，诺克斯维尔。”

    班纳特博士心中的那点不快更明显了，奥马哈对盟友坦诚相见，磐石堡却藏着掖着，“所以……弗吉尼亚的说法，是假的？为什么？”

    狄安娜适时上前一步，接过了话头：“班纳特博士，请你理解。这不是不信任，而是生存的必需。

    你是知道CRM对待被他们发现具体位置、又不在他们控制之下的聚居地，通常会怎么做的，对吗？”

    班纳特博士的脸色变了变。

    他想起了审讯俘虏时得到的信息，喉咙有些发干：“他们……会评估，然后可能……”

    “不是可能，是极大概率。

    一旦CRM确定了某个具备一定规模、又不受其直接掌控的人类聚居地的精确坐标，

    他们的标准处理程序之一，就是在某个‘合适’的时机，投下装载了高浓度氯气或其他窒息性、神经毒剂的炸弹。”

    卡莉斯塔直视着班纳特博士，里面没有任何夸张的情绪，“大规模，无差别，快速清除。

    然后，他们会派遣地面部队，在确保毒气消散后进入，回收任何他们认为有价值的物资、技术，或者……‘样本’。

    这些你们早已经审问出来了，不是吗？”

    班纳特博士后背升起一股寒意。

    他当然知道CRM的威胁，磕磕巴巴地说，“我们确实一直在防备空袭。尤其是在哈克逃跑，又得知了那些……清理行动的消息后。”

    狄安娜叹了口气，语气沉重：“所以，班纳特博士，你明白了吗？

    磐石堡对外宣称在弗吉尼亚，并非针对盟友的欺瞒，尤其是对你们奥马哈。

    这是一种必要的生存策略，一种对所有人，包括我们潜在的、尚未联系上的其他幸存者社区的保护。

    知道我们真实位置的人越少，位置被CRM通过俘虏、叛徒、甚至无意间泄露的可能性就越低。

    我们经不起一次暴露后所可能招致的打击。”

    她看着班纳特博士的眼睛，坦诚地说：“奥马哈的坦诚和开放，是你们的勇气和团结的象征，我们非常尊重。

    但在当前这个世界，过于暴露自己，无异于将喉咙送到敌人的刀下。

    磐石堡选择了一条更隐蔽、更谨慎的道路。

    我们分享知识，提供援助，在必要时并肩作战，但我们核心基地的位置，必须作为最高机密。

    这不仅是为了自保，也是为了保存反击的希望，保存文明重建的可能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