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将他残留的最后一点温暖和念想,彻底碾碎。
画面再次切换。
一个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病房。
惨白的墙壁,单调的仪器滴滴声。
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枯槁的老人,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那是他前世的导师,那位在他最困顿、最被人看不起的时候,力排众议,给了他一个机会,教会他知识,也给予他长辈般严厉又笨拙关怀的老人。
唯二,真心帮助过他的人。
老人浑浊的眼睛看向虚空,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只有眼角一滴混浊的泪,缓缓滑落。
然后,场景再次变幻。
是高楼。
很高,很高,高到能俯瞰脚下城市如蝼蚁般的灯火,高到能触摸到冰冷呼啸的夜风。
一个穿着单薄衣衫的男人,背影寥落,独自站在楼顶的边缘,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没有嘶吼,没有哭泣,只是用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轻轻地说:
“也许……这个世界……并不欢迎我呢……”
声音很轻,散在风里,瞬间就被吹散了。
但那话语里蕴含的,是无数次挣扎、无数次尝试融入、无数次被推开、无数次希望破灭后,最终沉淀下来的、深入骨髓的疲倦和认命。
是连愤怒和悲伤都耗尽后,只剩下的一片荒芜的、冰冷的虚无。
那个小男孩,那个少年,那个青年,那个站在楼顶的男人……还有白清禾,还有导师……
一张张面孔,一个个声音,一声声质问,一句句道别……
如同走马灯,不,如同最残酷的钝刀,在他灵魂深处反复切割、研磨。
孤独。
无边无际的、仿佛要将灵魂都冻僵的孤独。
痛苦。
并非来自外界的伤害,而是源自内心最深处,对自身存在意义的怀疑,对被爱、被接纳的渴望与永不可得的绝望,对善意终将离去的恐惧,对这个世界“不欢迎”自己的最终认知……这些痛苦交织在一起,如同最毒的藤蔓,将他紧紧缠绕,越收越紧。
心脏,疼得像是要裂开。
不是生理的疼痛,是灵魂被撕裂的痛楚。
眼泪,毫无征兆地,从紧闭的眼角汹涌而出。
不是啜泣,不是呜咽,是那种无声的、却异常汹涌的泪流。
滚烫的液体划过他的脸颊,浸湿了枕头,带来冰凉的触感,却丝毫无法缓解心口那烧灼般的疼痛。
他没有惊醒。
他是哭醒的。
在梦中,承受了那贯穿前世、累积了无数岁月、早已结痂却被今夜这“安全”的环境和“放松”的心神重新撕开的、淋漓的伤口。
他睁开眼睛,视野一片模糊,被水光覆盖。
窗外,是临渊城永不眠的、遥远而朦胧的灯火微光。
天井里,竹影还在摇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他自己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和脸颊上未干的、冰冷的泪痕。
他依旧躺着,没有动。
心脏还在隐隐作痛,那种被全世界遗弃的、深入骨髓的孤独感,如同潮水退去后留下的冰冷淤泥,依旧包裹着他,让他浑身发冷。
前世的种种,那些他以为早已被穿越、被新生、被修炼、被接踵而来的危机所掩盖和淡忘的伤痕,原来从未真正愈合。
它们只是被深埋,在这样一个毫无防备的、安静的夜晚,以如此真实而残酷的方式,重新翻涌上来,提醒着他——
他曾经是谁,他曾经历过什么,他的灵魂深处,烙印着怎样的寒冷与荒芜。
那个在百知宗沉默苦修、在兮淋宗低调求生、在瘴气镇冷静周旋、在苏慕白面前强作镇定的朱浪,内心深处,依旧住着那个在黑暗中哭泣的男孩,那个质问世界的少年,那个悲叹善意离去的青年,和那个最终选择走向死亡边缘的男人。
还有……那个穿着白裙,温柔浅笑,却最终说出“我走了”的姑娘。
眼泪,再一次无声地滑落。
他抬起手,用手臂盖住了眼睛,牙齿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不能吵醒玉墨,不能惊动盛云。
这份独属于他的、来自遥远过去的悲伤与孤独,只能由他自己,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无声地吞咽,无声地消化。
无声的泪,终究有流干的一刻。
当心口那撕裂般的剧痛渐渐化为绵长沉闷的钝痛,当汹涌的情绪随着泪水宣泄出部分,朱浪终于感到一丝脱力般的疲惫,以及一种更深的、冰冷的空洞。
他维持着用臂弯盖住眼睛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