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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失去生气的雕像,只有胸膛随着压抑的呼吸微微起伏。
枕畔的湿痕在夜明珠微弱的光晕下泛着冰凉的水光。
不行。
不能再这样躺下去。
他猛地掀开手臂,动作因为之前的僵硬和情绪的冲击而有些迟滞。
他坐起身,几乎是踉跄地,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一步,走向那扇紧闭的窗。
窗外,是临渊城永不眠的、遥远而朦胧的灯火,是清冷孤高的月光,是摇曳的、发出细碎声响的竹影。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木制窗棂,微微用力。
“吱呀——”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带着凉意的夜风,瞬间涌入,吹散了屋内沉闷的空气,也吹拂在他泪痕未干的脸上,带来一阵刺痛般的清醒。
他站在窗前,任由夜风吹乱他额前微湿的碎发,吹动他单薄的寝衣。
月光如银霜,清泠泠地洒落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朦胧的、近乎透明的光晕。
他微微仰着头,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颈项,脸上泪痕交错,眼眶和鼻尖泛着未褪的红,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未干的泪珠,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易碎的光。
很美。
一种超越了性别、超越了尘世的,脆弱到极致,却又在破碎中透出惊人美感的画面。
仿佛月光下即将碎裂的琉璃,或是风雨中颤抖着最后一抹莹白的昙花。
的确很美。
可他呢?
他感受到的,只有那夜风吹不散的、从梦境中蔓延出来的、深入骨髓的寒冷和孤独。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每一次跳动都牵扯出细密的疼痛。
呼吸变得困难,仿佛有沉重的石块压在胸口,让他不得不微微张开嘴,才能汲取到足够的空气。
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涌上来,视线再次模糊。
他咬紧了牙关,下唇被咬得发白,甚至尝到了一丝血腥味,试图阻止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呜咽。
不能出声……不能……
可是,真的好难受。
孤独。为什么总是只有自己一个人?
痛苦。那些记忆,为什么就像跗骨之蛆,甩脱不掉?
还有……自我怀疑,如同毒蛇,悄然钻出。
自己是不是太弱了?
无论是前世那个面对世界恶意只能默默承受、最终走向绝路的“他”,还是今生这个看似有了修为、有了奇遇,却依旧处处被动、需要苏慕白那样的存在“捎带”、需要依赖海浪、甚至总是成为皎玉墨和盛云累赘的“朱浪”?
在这个世界,是“海浪”指引他避开风险,苟延残喘。
在兮淋宗,是靠着伪装和低调才勉强立足。
南下一路,看似是他主导,实则危机四伏,若非苏慕白数次“恰巧”出现,若非皎玉墨剑术超群,若非盛云神秘莫测……自己又算什么呢?
不够强。不够快。不够……有用。
还有,不够坚强。
明明经历了那么多,明明已经“死”过一次,明明发过誓要好好活着,要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为什么还会被一个梦击垮?为什么还会哭得这么狼狈?为什么……控制不住这该死的眼泪?
他痛恨此刻的脆弱,痛恨这不受控制的悲伤,痛恨那个在梦中哭泣的、过去的自己。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成熟,足够冷静,可以面对一切。
可原来,心底的伤疤从未真正愈合,只是被一层薄冰覆盖,稍有松懈,便裂开狰狞的口子,涌出冰冷的血。
成熟?坚强?笑话。
他只是一个……在无人的深夜里,被往昔的幽灵追赶上,只能独自站在冷风中,无声流泪的、狼狈不堪的家伙。
月光清冷,映照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和那因为极力压抑哭泣而绷紧的、脆弱的背脊线条。
就在这情绪几乎要再次决堤的瞬间——
脑海中,那一直安静蛰伏的光点,极其微弱地,但清晰地,闪烁了一下。
没有分析,没有数据,没有冰冷的逻辑推演。
海浪那平铺直叙、不带感情的声音,直接响起,简单得甚至有些突兀:
【岛主,你……做噩梦了吗?】
朱浪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没想到海浪会在这个时候“醒来”,会问出这样一句话。
不是质问,不是探究,只是一个……简单的询问。
像一个迟钝却关切的朋友,笨拙地尝试打开话题。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半晌,才用一种带着浓重鼻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的声音,回答:
“……不是噩梦。”
他停顿了一下,更多的眼泪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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