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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
娃娃鱼回来了,怀里抱着玻璃罐子,里面盛着三分之二的露水。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罐子。
“够了吗?”
黄片姜接过罐子闻了闻:“无根水,纯净的。够。不过你——”
娃娃鱼已经靠在墙上闭上了眼。
“我歇一会儿。”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十分钟。”
她没等到十分钟。五分钟后,黄片姜往她嘴里塞了一块冰糖,把她摇醒。
“别睡。一睡意念就散了,后面还要你帮忙。来,坐灶边,烤烤火。”
娃娃鱼勉强睁开眼,坐到灶台边的小板凳上,捧着冰糖慢慢舔。酸菜汤回来了,身上全是草叶子和泥巴,手里也拎着半罐子露水——他找了一片农田,薅了两垄草叶子。
“凑上。”他把罐子递给黄片姜,“应该够了。”
第一锅汤在凌晨六点出锅。
三百碗的量不可能一锅出,得分批。黄片姜算过了——每锅出二十碗,十五锅。每锅煮二十分钟,加上前期准备,差不多要连续煮五个小时以上。中间不能停火,不能断水,不能换人。
“我来。”巴刀鱼站在灶前。
酸菜汤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拍:“我切菜。”
娃娃鱼坐在灶边,负责用读心术感知每一碗汤的火候。黄片姜站在门口,负责警戒——食魇教的人虽然凝聚不了身体,但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别的后手。
第一锅汤煮好了。
淡金色的汤水,飘着冬瓜片和百合瓣,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清凉香气。巴刀鱼盛出一碗,端到床边。年轻人还在睡,他把碗凑到年轻人嘴边,汤水自己就流了进去——人的本能,饿了渴了,连昏迷中都知道吞咽。
年轻人咽下第一口汤的时候,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碎了。极细微的“咔”声,像种子破壳。一股黑气从他鼻孔里喷出来,臭得酸菜汤骂娘。
“成了。”黄片姜说。
巴刀鱼看着那股黑气消散在空气中,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然后他转身回到灶前,开始煮第二锅。
清晨七点,城中村渐渐醒了。收废品的老李头推着三轮车经过火锅店门口,看见里面灯火通明,还闻到一股奇怪的清香。他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巴刀鱼站在灶前挥汗如雨,酸菜汤在案板上切冬瓜切得菜刀冒火星,娃娃鱼坐在灶边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黄片姜蹲在门口喝白粥。
“你们……这是开了通宵啊?”
黄片姜抬头看了他一眼:“李叔,你前天是不是在老灶火锅店吃过饭?”
“吃了啊,咋了?”
“进来坐。给你喝碗汤。”
老李头莫名其妙地被拉进来灌了一碗汤,喝完打了个嗝,一脸茫然:“这汤……挺好喝。不要钱?”
“不要钱。”巴刀鱼头也不回,“李叔,你身边还有谁去那家店吃过饭的,帮忙叫过来。每个人免费喝一碗,就当是……老灶火锅的赔礼。”
老李头虽然不明就里,但白喝的汤不喝白不喝,乐呵呵地点头走了。
七点半,来了三个人。八点,来了五个。八点半,来了十一个。消息在老街坊里传开了——老灶火锅店门口有人免费发还魂汤,喝了浑身舒坦,跟换了副身子骨似的。
没有人知道这碗汤的真正意义。他们只知道好喝,解乏,喝完心里透亮。
巴刀鱼不知道第几锅了。他的手臂已经麻了,肩膀在抖,汗水顺着下巴滴进锅里。每一滴汗水的落下,锅里的汤就清澈一分——厨道玄力在透支,汗水里带着他的玄力精华。
“你悠着点。”酸菜汤切着冬瓜,头也不抬地说,“你倒了我们煮不了三百碗。”
“倒不了。”巴刀鱼的声音哑得像砂纸。
正午。
煮到第八锅的时候,出事了。
排队喝汤的人群里,一个中年男人接过碗,刚喝一口就变了脸色。他的眼睛瞬间通红,碗摔在地上碎成八瓣,双手捂着头惨叫:“疼——脑子里有东西在咬我——”
“火毒发作!”黄片姜冲过来,并指要点他的眉心。
中年男人猛地抬头,瞳孔里火焰跳动,比之前那个年轻人还猛。他一把抓住黄片姜的手腕,力气大得像钳子。
“好饿!”他嘶吼着,张嘴就往黄片姜手腕上咬。
巴刀鱼已经从灶前冲过来了。他一手拎着炒锅,锅底的龙纹亮起来,金光乍现。炒锅当盾牌使,硬生生挡在黄片姜面前,中年男人的牙齿咬在锅底上,“嘎嘣”一声,门牙崩了。
“清醒点!”巴刀鱼另一只手扣住中年男人的肩膀,厨道玄力灌入。这次他不灭火了——他往里灌“味道”。
厨道玄力可以激发食材的灵性,也可以激发人的味觉。巴刀鱼往中年男人的味觉神经里灌了一个味道:酸。
极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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