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那双手向我伸出来的时候，我正躲在脏兮兮的床上饿着肚子，不再皎洁的月光照在他身上。

    “你是新来的孤儿吧，你爸妈呢？死了吗？”旁边的男声又轻又大，像轰鸣的引擎声让我抬起头看去，直到望见一双漆黑略带锋芒的眼睛。

    男声被敲了头，我的胆怯地看向没有大过我几岁的男生，哭着说道：“哥哥，我饿，我好饿。”

    红肿的双眼再一次流起眼泪，被温热的手，轻柔的抚去，他说：“抢不到饭吗？可是这里的饭都是要靠抢的，陈仰。”

    我猛地抓住手，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知道我的名字，问道：“你认识我吗？哥哥，我爸爸妈妈呢？他们怎么还不来接我？”

    旁边脏兮兮的小孩，扯下的手，对着被我望着的人说：“哥，你管她干什么啊？我们回去吧，我都困了。”随后就要拉着人走。

    我拽住他的衣袖，眼泪再一次止不住的流向那个人，又倔又尖地问道：“哥哥，哥哥，哥哥。”

    “不要丢下我。”

    被扯到地上的被子，围住我的身体，那双拉起我的手，牵着我站在那个男孩子的背面，我想，还好命运对不我不薄。

    哐当一声，我知道是柜子被撞到我面前，哥哥在我前面挡住了，我歪着头去看他，他叫高渐扬，是我哥哥辛俞照顾的第一个小孩，而我就是最后一个。

    他拼命想把人拽走，我紧紧地贴着哥哥的身体，就像我睡觉之前不肯定撒手的玩具熊，本能地哭着说道：“哥哥，我怕。”

    我被抱上肩膀的那一刻，吵架声音在我的睡梦远离，不再动荡的梦境，混着一股清香味，我摸到他的头发，摸到辛俞的头发。

    那是在手边唯一的慰藉。

    我醒来的时候，孤独像不见面的朋友，侵袭整个孤儿院，那个已经很破很乱的地方，几乎只有几个轮班的人在分发食物，刺骨的冷和静，死人的地方也不会这样的阴冷。

    高渐扬看着我，狠狠地，他知道我抢走他的哥哥，他跟我一样，不过是无家可归的流浪狗，我没有再装，问他：“辛俞呢？”

    “我就知道，陈仰。你是不会跟我们一起生活的，你只会拖累我们。”

    我穿着脏拖鞋，却批着洁白的裙子，看着吃着饭安静的孩子们，有的已经盯着我会很久，有的只专注于眼前果腹的食物，我长得很好看。

    会有很多人喜欢我的，但只有辛俞那双眼睛，没有温度地望向我，我知道我们是同一类人，比起高渐扬，我才是适合装作那个乖乖的，妹妹的角色。

    辛俞回来的时候，手边有面包和牛奶，分了几个给别人，被高渐扬抢走了一些，其他都在我的怀里面，我靠着他被汗水浸透的身体，感觉到满足。

    那天晚上月光被黑雾遮住了，我没有再睡，牛奶和面包在我的胃里面欣赏，辛俞的无限眷恋，我终于知道他还有一个妹妹，后来被人接走了。

    再回来，她死在了来找他的路上，就这样躺在车轮下的地方睡着了。辛俞，今天晚上不会再做梦见她的恶梦了吗。我在这了。

    我不介意，成为她，代替她，在你身边，只当你是我唯一仅有的哥哥。

    他们又吵得很凶，辛俞嘴角被打红一大块，我看着他奔溃大哭，哭着问他：“哥哥，我们离开这吧，离开高渐扬吧，你会被他打死的。”

    孤儿院管理很混乱，原来的院长坐了牢，背后的人有了顶锅的人，把所有资助的善款都拿走了，等不了多久，像我们这样的孩子会被送往其他孤儿院。

    辛俞想，这样的生活，不应该发生在我身上，但是赚钱很辛苦，我看见那些砖粉和油漆味，粘住了他不过搞我一个头的身体。

    我去街头巷尾捡塑料罐，被流氓堵着路，几乎就要死的时候，高渐扬帮我打出了一条生路，我找到辛俞，告诉他去救高渐扬。

    为了和我们在一起，他的腿留下一道很长的疤，我知道他想捆住辛俞，但是不会有用的，因为辛俞讨厌，极其讨厌像他这种为自己不顾一起的性格。

    我们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相依为命的日子，只是高渐扬不喜欢我到了极点，经常把我丢在我不认识的地方，或者让我去危险地方捡塑料品。

    辛俞从刚开始的感谢，到现在的不愿再跟他讲话，我从头到尾没有做任何手脚，我是他乖巧的妹妹就足够了，高渐扬自己会自掘坟墓。

    辛俞的生日，是我们长达五年没再见面的导火索和致命分歧。

    那个很漂亮的八音盒，是我先看上的，高渐扬根本不知道送什么东西，能讨得辛俞开心；我知道那个八音盒，辛俞老是瞟过一眼，就开始抓紧我的手。

    他喜欢那个八音盒里面的歌。

    生日那天，辛俞早早就出门了，我专门去了高渐扬稍微正常的朋友那里，卖掉了我脖子上仅剩的爸妈送我的宝石项链，拿到四百块。

    刚刚好，买下一个八音盒。他偷偷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