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的恐惧和强撑的桀骜。病房惨白的灯光（过曝的亮斑）勾勒出江烬野紧握床单、指节泛白的手。

    “暂时性功能障碍。钢钉轻微移位，韧带二次损伤，炎症严重。需要手术调整钢钉位置，术后复健期延长。” 沈星临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的、陈述事实的腔调，像在宣读一份医学报告，“废不废，取决于手术效果和你复健的意志力。”

    冰冷的诊断，没有安慰，也没有幸灾乐祸。

    江烬野听完，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松了口气，随即又被更深的阴鸷覆盖。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其难看、带着自嘲和痛楚的冷笑：“呵……延长？延长多久？三个月？半年？Color-X等得起吗？那些等着看我笑话的人等得起吗？” 他的目光扫过自己被支架固定的腿，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一种濒临崩溃的暴戾。

    他的视线猛地又钉回沈星临脸上，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凶狠和孤注一掷的疯狂：“姓沈的！我不管你他妈是谁！也不管你怎么知道BPM128那点破事！” 他因为激动，呼吸又急促起来，监护仪发出了轻微的报警声，“现在！立刻！把那首《炽羽》的谱子给我复原！一字不差！老子要跳！就算这条腿真废在台上！我也要跳！”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嘶哑破裂，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和不顾一切的癫狂。吼完这一句，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他重重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透了额发，眼神却依旧死死地、带着燃烧一切的火焰，锁着墙角的沈星临。

    病房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和监护仪单调的蜂鸣。

    沈星临静静地“看”着他，灰白的世界里，江烬野痛苦而疯狂的表情只是一个扭曲的深灰色轮廓。但他清晰地听到了对方话语里的每一个音节，感受到了那份毁灭般的决心和……深埋在疯狂之下的、巨大的恐惧。

    复原《炽羽》？让他拖着这条随时可能崩溃的腿，去跳那首对爆发力和落地承重要求极高的曲子？

    沈星临的薄唇抿得更紧，下颌线绷出冷硬的弧度。他插在风衣口袋里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口袋里那几张在混乱中被他下意识抢救下来的、沾着雨水和江烬野血迹的乐谱残片。冰冷的纸张边缘硌着他的掌心。

    “不可能。” 沈星临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钢针，清晰地刺破空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残忍的理性，“以你目前的生理数据，强行完成《炽羽》原版动作，韧带完全断裂的概率超过85%，内置物移位压迫神经导致永久性功能障碍的风险超过60%。这不是表演，是自杀。”

    他向前走了一步，逼近病床，空洞的目光似乎要穿透江烬野强撑的疯狂外壳，直视那份恐惧的核心。

    “江烬野，” 他叫了他的全名，声音冰冷如手术刀，“你想当英雄？还是想当一个躺在轮椅上，连走路都成问题的……废人？”

    “废人”两个字，如同两颗子弹，精准地射入江烬野的心脏。

    他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随即被一种更深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愤怒和绝望覆盖。他猛地想坐起来，却被剧痛和支架死死按回床上，只能徒劳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无力感而剧烈颤抖。

    “你……！” 他目眦欲裂，死死瞪着沈星临，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嗬嗬声，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沈星临那番冰冷精准的分析，将他所有孤注一掷的妄想，都赤裸裸地解剖在了惨白的灯光下。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队长慕回川拿着缴费单和一堆单据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看到江烬野醒来的惊喜：“烬野！你醒了！太好了！医生说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清晰地感受到了病房里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冷而暴戾的对峙气氛。沈星临像一座散发着寒气的冰山，矗立在床边。而病床上的江烬野，脸色惨白，双眼赤红，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随时要暴起伤人的困兽。

    “呃……星临，医生……医生说手术安排在明天上午……”慕回川小心翼翼地开口，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八卦之火被担忧和害怕取代。

    沈星临没有理会队长。他那双空洞的眼睛依旧“看”着江烬野，执着着一个答案，一个关于“英雄”还是“废人”的选择。

    江烬野急促地喘息着，赤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沈星临，里面翻涌着屈辱、愤怒、不甘，还有一丝被彻底看穿、无处遁形的恐惧。最终，那疯狂燃烧的火焰，在沈星临冰冷理性的注视下，一点点熄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灰烬和绝望。

    他猛地闭上眼，将头重重砸回枕头上，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一个破碎的、带着血腥味的音节：

    “……滚。”

    沈星临得到了答案。他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没有再看江烬野一眼，只是微微侧身，对僵在门口的队长留下一句冰冷的指令：“看好他，别让他再做蠢事。”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风衣下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