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栾越青的生物钟一向准时，早七点，他慢慢睁开眼，躺在床上缓了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伸手往旁边一探，冷的，应秋至早就起床了。

    他起身去洗漱，才动了动腿，昨晚摔倒的不可言说之处传来一阵疼痛，趁着应秋至不在，栾越青褪下一点睡裤，使劲扭头看了眼，果然肿了，青紫一片。

    龇牙咧嘴的跑去刷牙，打开手机时才看到十分钟前父亲给自己发来一条信息，问他想在哪里吃早餐。

    栾越青咬着牙刷，正打字回复，房门忽然被人从外打开，他忙探出一个头去，是晨跑回来的应秋至，视线往下，又看到他手里提着的早餐。

    他把头缩回来，删除刚才打的字，回复老爸：应秋至买了早餐回来，我们在房间里吃。

    过了大概五分钟，栾越青正蹲在窗前等待应秋至往水煎包上淋辣油的时候，手心里牢牢握住的手机才震动两下，他低头，看见父亲回他：好，爸爸在公司等你们，路上小心，过马路要等绿灯。

    栾越青本想反驳一句，我又不是小孩，但最后想了想，还是说：知道了。

    放了手机，栾越青心情很好的开始享用他的早餐，鲜肉水煎□□脆肉嫩，汁水十足，他一连吃了好几个，又低头猛吸一大口温热香甜的红豆浆，满足地喟叹一声。

    栾越青没问应秋至明明酒店里配备了早餐，怎么还特意跑出去买，不用说，他自己都能猜到，应秋至一定提前去看了餐厅，知道没什么他能吃的食物，才会跑去外面找他爱吃的。

    吃着吃着，他想起什么事，随口问道：“应秋至，你昨晚失眠了吗？怎么半夜还跑出去那么久，搞得身上那么凉。”

    应秋至动作一滞，他咽下口中的食物，耳尖却已经飞快的泛起了一点红，但他神色如常，面上看不出一丝变化，只是顺着栾越青道：“嗯。”

    栾越青就又说：“我听说晒太阳可以促进褪黑素分泌，有利于睡眠，今天下午我们可以去海滩晒一会，今天晚上你肯定就不会失眠了。”

    应秋至没说话，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那栾越青就很自然的认为他这是默许了。

    吃饱喝足，栾越青兴冲冲的就要出门，他拿手机查过攻略，知道酒店不远处就有观光车租赁点，看了眼时间还早，就提议两个人租一辆敞篷自行车，可以骑着绕环岛一圈，再去栾父的公司找他。

    说完他就准备起身催促应秋至出门，却被应秋至捉住了手腕，栾越青扭头疑惑看他，应秋至从一旁的塑料袋里拿出来一个盒子，拆开两瓶喷剂，他看着栾越青：“你自己喷，还是我帮你？”

    如果不是应秋至提起，栾越青其实已经忘记了这回事，不过应秋至一说，他忽然又感觉肩背莫名酸痛了起来。

    “你帮我吧，”栾越青想了想，“我自己也喷不好。”

    说完，他就准备开始脱上衣，短袖才卷到一半，露出莹白纤瘦的腰腹，应秋至突然把喷剂往床上一放，他错开视线，声音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哑：“你自己来，我在外面等你。”

    而后也不等栾越青回答，快步离开了房间，留下栾越青一个人，还保持着双手交叉掀起衣角的姿势，站在原地呆呆望着关上的房门。

    片刻后他皱起眉，很不悦地嘟囔一声：“……说要帮忙又临阵逃脱，应秋至，没礼貌。”

    栾越青顶着满身喷剂味儿出门，一眼就看见了过道尽头的应秋至，他重重的哼了一声，表达刚才对应秋至突然走开的不满。

    应秋至拎着包走过来，脸色如常，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愧疚又或者不安，甚至语气也很平淡：“防晒霜擦了吗？”

    “没有！”栾越青大声回复。

    应秋至忽然就笑了下，他从包里掏出防晒霜，捉了栾越青的手臂，挤了长长一条白液，让他自己均匀抹开，栾越青也就敢嘴上厉害点，实际应秋至一靠近，他嚣张的气势就立马偃旗息鼓了。

    轮到两条小腿，应秋至索性把防晒霜放到他手里，让他自己擦。

    栾越青已经气消了，听话的擦好了防晒，等待电梯的时候栾越青主动问道：“明天下午四点返程的车子，能不能退掉改成下午两点那趟？”

    应秋至看他：“理由。”

    栾越青说：“我想约池闲出去吃晚餐，太晚了我们没时间在外面玩。”

    应秋至：“四张试卷。”

    栾越青想了想，才张嘴，应秋至就打断他：“不能使用愿望交换。”

    栾越青就闭上嘴，瞪着眼睛很郁闷地看他，最后见应秋至态度坚决，才不情不愿地道：“那好吧。”

    骑自行车游览环岛的路程里，栾越青实际只踩了不到十分钟的车子，余下的半个多小时都是应秋至一个人在动。

    栾越青坐在他旁边，不停用手机拍天空和大海，还有路边漂亮的房子，以及偶尔把镜头对准应秋至，乱七八糟地拍了很多张照片。又或者只是单纯趴在车前的栏杆上，闭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