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从滨海回来以后，栾越青在家里歇了整整一天，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明明什么也没有做，但还是觉得很累，做什么都提不劲。

    林阿姨在一旁毫不留情的戳穿他：“没有劲，但是一餐要吃两碗饭，还喝了半锅汤。”

    栾越青一时语塞，秉持着说不过就逃的原则，从客厅顺了一挂葡萄，就要缩回自己房间。

    林阿姨想起什么，在身后喊他：“早上秋至来了一趟，谁知道你睡得像猪一样，怎么喊都喊不醒。”

    栾越青果然刹住脚步，扭头看她：“他来做什么？”

    “给你带了盆花，”林阿姨说，“我给你放在阳台上了，自己去看吧。”

    栾越青抱着葡萄往阳台走，边吃边想应秋至怎么会无缘无故送花给自己，难不成就去了一趟滨海，就让应秋至情窍顿开了？

    等他站在阳台上，就看见花架的角落里摆着一丛粉白的蔷薇，大概是林阿姨才浇过水的缘故，花瓣上闪烁着晶莹的水泽，鲜嫩嫩的，枝条舒展在盛夏傍晚的霞光中。

    他围着那盆花看了许久，也没有琢磨出来应秋至究竟是什么意思，还险些碰掉了母亲宋婉种植的一盆君子兰，于是也不敢妄动了，拿手机对着花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拍了好几张照片，就从阳台折返往回走。

    到了客厅，他打开电扇对着自己，才吹了没一会儿就被林阿姨走过来关掉了。

    “一头的汗也不去擦掉，吹了风等下就要喊说肚子痛，”林阿姨边整理垃圾，边抽空说他，“在客厅安生坐一会儿，过个几分钟秋至就该来了。”

    “他又来干什么？”栾越青听话的往沙发走，“难道还有花要送给我？”

    “美的你，”林阿姨换好鞋子，提着垃圾袋，却神神秘秘地道，“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我去扔垃圾了，顺便去公园散会儿步，没事儿不要打搅我，我可不会像秋至那样惯着你，给你买什么零食雪糕的回来。”

    栾越青嚼着葡萄，望着林阿姨转过身去的背影：“那你路上小心。”

    林阿姨笑了：“你当我是你啊，我逛公园可不会迷路，打电话喊人家来救自己回家。走了。”

    门被关上，栾越青躺进沙发里，翘着一条腿把碗里的葡萄全都吃完了，准备打开冰箱拿牛奶喝时，门铃却响了起来。

    他握着冰牛奶往玄关走，边走还边道：“我就知道你肯定忘记……呃……”

    门打开，外面站着应秋至。

    栾越青把冰牛奶往身后藏了藏，让出一个身位给应秋至好让他进来换鞋，他故作轻松地说：“我还以为是林阿姨忘带手机了，没想到你是你，对了，你怎么过来了？”

    应秋至起身后把门带上了，又站到栾越青的面前，朝他伸出手掌。

    栾越青装傻：“我没有给你准备礼物，花放在阳台。”

    应秋至轻轻啧了一声，垂下眼看着他。

    僵持不过半分钟，栾越青就乖乖把手里的冰牛奶交了出来，眼见着应秋至拿了奶就要放回冰箱，栾越青追着他，好声好气地说：“我今天还没有喝过，这是第一瓶。”

    应秋至没理会他，关上了冰箱门。

    栾越青本想小发雷霆一下，谴责应秋至这样专制霸道的行为，但想到阳台上的蔷薇花，还是打算原谅他，不和他计较。

    “你来干嘛？”栾越青坐到沙发上，找个舒适的位置躺下，边打开电视，边用余光瞄应秋至，“我今天可没有偷懒，就算浑身没劲，四张试卷我也全都写完了，等会儿就发给你检查，我保证正确率都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不错，”应秋至说，“我让林阿姨把礼物放到你房间里了，你没有看到吗？”

    “什么礼物？”栾越青果然立马就从沙发里蹦了起来，他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往自己房间冲，边眉开眼笑地回头瞅应秋至，“应秋至，你怎么突然就开窍了？”

    应秋至将他落在沙发里的遥控器捡起来，关掉了电视机，跟在他身后进了卧室，并随手把门带上了。

    没几秒，房间里就传来栾越青大失所望的叹息声，等应秋至走到他身后，又听见栾越青惊恐地哀嚎：“应秋至，你是不是疯了？！”

    “显而易见，”应秋至一手按在了栾越青的椅背上，微微低下一点头看他，唇角却很明显的勾着笑，“没有。”

    “怎么没有，”栾越青不悦地皱眉，“谁会按箱买试卷回来写？”

    应秋至注视着他：“你不是说要努力，和我一起去滨海大学吗？”

    栾越青的气焰立刻被扑灭了一些，语调也低了起来：“那也不是这样玩儿命的努力啊……这一箱全都写完我情愿去出家，抛却七情六欲，从此红尘和我不再有任何牵挂。”

    应秋至笑了一声，他道：“没有让你现在就全部写完。”

    栾越青抬起眼，望着应秋至：“什么意思？”

    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