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越青登时心里痒痒的，嘴巴也就没忍住，贴近他，喊他：“冷酷……”

    话没说完，就被应秋至拎着后领子，整个人被迫转了个方向。

    “你往哪儿走？”应秋至觑他，“回你班上去。”

    栾越青挣扎着躲开他的毒手，理了理衣服，边说：“那你中午记得等我一起去食堂。”

    “嗯。”

    应秋至转过身，单肩背着书包，身形高大，姿态有种说不出来的潇洒，栾越青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有相熟的同学走过来撞了一下他。

    “栾越青，你发什么呆啊，老师要点名了。”

    “哦，”栾越青摸了下自己的后领，“这就来。”

    发新书，教室里一股油墨味儿。

    栾越青在每一本新书的扉页认认真真写下自己的名字，又在旁边很文艺地写下：人生天地间，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用来激励自己珍惜光阴，好好学习。

    ——其实是没事可干，闲得无聊而已。

    大课间他和方志磊躲在窗帘后分享零食，吃得正欢的时候，忽然帘子被人掀开，苗粟钻了进来。

    方志磊被吓了一跳，倒是栾越青，他早就听见了苗粟的脚步声，因此不慌不忙，还很热情地递给苗粟一块芝士饼干。

    “成天就躲这儿，也不嫌脏，”说归说，苗粟的手却很实诚，接过饼干就吃了起来，“下午有一个开学小测验，栾越青，现在知道学霸做邻居的好处了吧？”

    “什么？刚开学就考试？两月没见老张怎么修炼得这么变态了，”方志磊大惊失色，咽下嘴里的饼干就慌不择路的掀帘子，“不行，我得去临时抱个佛脚，先走了啊。”

    等方志磊走了，苗粟替换到他的位置，他捏着饼干笑吟吟地看栾越青：“气定神闲的，写了半个月的试卷就是不一样啊，听到考试都不慌不忙的。”

    “对比起老张，应秋至显然更可怕一点，困难模式我都挺过来了，还怕什么老张的一般模式吗？”栾越青把剩下的芝士饼干全都塞进苗粟的口袋里，又掏了一盒牛奶出来，放在苗粟眼前晃了晃，“你要不要？”

    “我看你真是猪成精了，没见过像你这么能吃的，”苗粟看着他，过了会儿又没忍住道，“但也没见你长肉，东西都吃哪儿去了？”

    “我怎么知道，”栾越青拆开吸管，喝了起来，“这或许是一种基因天赋，因为我小时候就很能吃，但也不胖。”

    “净说这些让人听了嫉妒的话。”苗粟道。

    紧接着他叹了口气，低头又拆了一袋芝士饼干慢慢咀嚼，栾越青嘬着奶打量他的神色，见他似乎有些疲惫，黑眼圈都出来了，就凑近了，问他：“苗粟，你不开心吗？”

    苗粟还没回答，栾越青就盯着他锁骨上两个红印，发出很诚恳的疑问：“为什么虫子总咬你锁骨，这里肉又不多，你是不是习惯性过敏啊？”

    苗粟被饼干屑呛到，栾越青拆了另一盒为应秋至准备的酸奶递到他嘴边，苗粟喝了几口缓了缓，用探究的目光打量着栾越青的神色，栾越青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干嘛？”

    苗粟就道：“栾越青，其实我有时候很纳闷，你到底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啊？我给你拷的那些东西你不是也看了些么？”

    “什么真懂假懂，”栾越青一头雾水，猛地嘬了一大口奶咽下后，忽然莫名悲愤瞪着苗粟，“你还说呢，我让你找学习资料，没让你涉……黄，你拷来的那些东西就没一个有参考价值的，我什么也没学到。”

    苗粟听完哈哈直笑，笑过了又道：“你懂什么，那些可都是精品，一般人我都不给的，也就是你我才愿意分享。你要是觉得这种程度都接受不了，那你还怎么追应秋至啊？”

    栾越青莫名有些口渴，但牛奶已经喝完了，只剩一个空盒子握在手心，他慢慢收紧手掌，空纸盒也随之压扁，心突然扑通扑通跳得很快，他没什么底气地问道：“这些……和我追应秋至有什么关系？”

    苗粟短促地笑了一声，他贴近了栾越青，气息热热地扑在他的脸颊上：“等你追上了，不就要和他做那……”

    栾越青猛地跳下窗台，脸蛋爆红，他没敢回头看苗粟，惊慌地掀开帘子，只留给苗粟一个逃跑的背影。

    苗粟掉手里的饼干，又把窗台上的垃圾收拾了一下，边想栾越青肯定是害臊得缩回座位上去了，又对他刚才的行径感到一点好笑。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下一刻帘子又被人掀开，苗粟抬起眼，看见是栾越青逃而复返。

    栾越青的脸依然很红，神色却并非苗粟意想中的无措，他的眼神极亮，深处闪烁着一点跳动的光芒。

    他轻声问：“喜欢，就会产生那种欲望吗？”

    苗粟愣了一下，才答：“当然。”

    又说，“喜欢本身，就是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