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中，赵峥看到了很多东西——过去的记忆、未来的碎片、还有那些被他遗忘的细节……

    但最让他震惊的是，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光芒的尽头，背对着他，身形模糊，看不清楚。

    “你是谁？”赵峥问，声音有些颤抖。

    他想知道，这个突然出现在他意识中的人，究竟是谁？是敌是友？是过去还是未来？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转过身来。赵峥瞳孔骤缩——他看到了自己的脸。

    不是赵咎那种扭曲的、被恶天道污染的脸，而是他自己的脸。干净的，没有被任何力量侵蚀的脸。

    但那脸上的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平静安详，像是看透了一切。

    “你……”赵峥愣住了。

    “我就是你。”那人开口，声音和赵峥一模一样，但更温和，更平静，“没有被恶天道污染的你，没有被原生怨念困扰的你，没有被穿越、僵尸、天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绑架的你。纯粹的你。”

    赵峥的眉头紧紧皱起，疑惑像潮水般涌上心头：“你想说什么？”

    “想说，你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自己了。”那人说，“从穿越的那一天起，你就在被推着走。被天道推着走，被恶天道推着走，被赵咎推着走。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想要什么？”

    赵峥沉默了。

    他想要什么？

    他想回家。回到那个普通的、没有妖魔、没有神灵、没有天道的世界。回到那个可以睡懒觉、可以吃火锅、可以和朋友吹牛打屁的世界。

    但他回不去了。

    “所以，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那人笑了，“你已经回不去了。那就好好走下去。不是为了天道，不是为了恶天道，不是为了任何人。只是为了你自己。”

    那人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

    “记住，你就是你。不是旧天道的容器，不是恶天道的猎物，你是赵峥。”

    光芒散去。

    那人消失了。

    赵峥睁开眼睛。

    银白色的光芒已经收敛，全部融入了他体内。珠子不见了，碎片不见了，只有他胸口的银白色纹章还在发光，像是永恒不灭的星辰。

    “成功了？”风溪问。

    赵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天道之火不再是金色，而是银白色，像是液态的月光。

    “成功了。”

    他站起身，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二代绿眼，但比普通的二代更强。

    他的僵尸血脉在融合三块碎片的过程中发生了异变，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虚无深渊的深处，赵咎躺在一块漂浮的世界碎片上。

    他的身体已经快要被恶天道的力量完全吞噬了。

    黑色的鳞片覆盖了全身，血红的眼睛只剩下一条缝，微弱的光芒在缝中闪烁。他的意识在模糊，像是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快了……”他喃喃自语，“快了……”

    他感觉到，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不是赵峥，不是他的同伴，而是更古老、更恐怖的存在。

    恶天道。

    “主人……”赵咎艰难地开口，“我……失败了……”

    黑暗中，没有回应。

    只有一双比黑暗更黑的眼睛，缓缓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