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11章 大唐真经  大唐从远征突厥开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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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莲华胄深深伏身,以额触地。

    那一声跪得很重,重到整个石室都听见“咚”的一声闷响。

    他的额头抵在冰凉的石板上,抵了很久,久到陈子昂要去扶他。

    他抬起头,眼中隐隐有泪光。

    “将军。贫僧今日方信,玄奘法师所言不虚。”

    陈子昂扶着他,问:“他说什么?”

    莲华胄望着他,望着这个从东方来的年轻人,望着这个带着两万人马走了一千多里路的将军。

    “他说:东方有圣人焉,不独能取经,更能传经。”

    陈子昂沉默。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莲华胄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

    “法师。”他说,声音很轻,很慢,“大唐不是圣人。大唐只是记得,自己曾经迷路过。”

    他望向塔窗外。

    远处,法会的喧嚣隐约传来,如潮起潮落。那些辩论声、诵经声、叫卖声、铃铛声,混成一片嗡嗡的潮音,象是在诉说什么。

    “玄奘祖师当年求法,是因为大唐没有。他走了五万里,带回来六百五十七部经。如今大唐有了真经,便不该让天竺也没有。”

    他顿了顿。

    “这叫‘报恩’。”

    莲华胄合十。

    他合十的手在微微发抖。那抖和康必谦的抖不一样,不是激动的抖,是另一种抖。象是放下什么的抖,又象是拿起什么的抖。

    “贫僧——明白了。”他说。

    陈子昂走出塔时,太阳已经偏西。

    法会的喧嚣还没有停,反而更大了些。那些僧侣们还在辩论,那些摊贩们还在叫卖,那些驯象人还在牵着白象踱步。没有人知道,就在那座塔里,一个唐朝将军和一个天竺住持,定下了一个十年的约定。

    康必谦走在他身侧。

    他的手里捧着那只檀木函,捧得很紧,很小心,象是捧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他的眼睛一直望着那只木函,望着那斑驳的漆,望着那雕着的莲花。

    “康老。”陈子昂忽然问。

    “恩?”

    “戒贤论师讲《瑜伽》三遍,祖师听了三遍。那是什么样的经?”

    康必谦想了想。

    “《瑜伽师地论》,弥勒菩萨说,无着菩萨传,戒贤论师讲。一共一百卷,十七地,从凡夫到成佛,一步一步,说得清清楚楚。”

    他顿了顿。

    “玄奘法师在《大唐西域记》里写:论师开讲时,四方僧众云集,房舍不足以容。论师每讲一品,听众中有证果者数十人。祖师说,那是他此生听过最好的讲经。”

    陈子昂点了点头。

    “那我们带回去的,就是那部经。”

    “是。”康必谦说,“那部经,还有六百五十六部别的。”

    他们穿过法会广场,穿过那些还在辩论的僧侣,穿过那些还在叫卖的摊贩,穿过那些还在踱步的白象。没有人拦他们,也没有人问他们。他们只是走,一步一步,走回城外的大营。

    走到城门口时,陈子昂忽然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座七重宝塔还矗立在暮色中,金顶在夕阳下闪着最后的金光。塔下的石碑还立着,上面刻着那些梵文。塔周围,那些帐篷还在,那些幡帜还在,那些人还在。

    他忽然想起那首诗。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来者”。也不知道那个“古人”,此刻如果在天上看着,会作何感想。

    但他知道,那个古人走过的地方,他走过了。那个古人见过的人,他见过了。那个古人留下的缘法,他正在接着。

    这就够了。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走出城门,走过驿道,走回大营。两万人还在那里,等着他。炊烟升起来,和暮色混在一起,变成一片灰蒙蒙的雾。

    他站在营门前,望着那一片灰蒙蒙的雾。

    康必谦站在他身边,也望着那一片雾。

    “康老。”他说。

    “恩?”

    “那烂陀寺的藏书楼,叫什么名字好?”

    康必谦想了想。

    “叫‘报恩楼’吧。”他说。

    陈子昂点了点头。

    “好。”他说,“就叫报恩楼。”

    摩揭陀,这是陈子昂西征的最后一站。

    从缚喝国出发时,他对自己说,走到走不动为止。现在他走了一千二百里路,见了七个国家,死了三百四十七个弟兄,终于走到了。

    摩揭陀。

    这个名字他在《大唐西域记》里读过无数遍。玄奘写它,用了整整一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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