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堆黑色灰烬上,久久不语。他的面色平静,可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沉重:“此物,名为蛊。也就是西域苗国最擅长的——毒蛊虫。”
此言一出,帐中瞬间炸开了锅!
“果然是蛊!是苗国那些人搞的鬼!”
“他们竟然对无辜百姓下蛊,简直丧尽天良!”
“西域的狗贼,不是人!”
“畜生!猪狗不如!”
谩骂声、怒吼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如同煮沸的粥,咕嘟咕嘟地翻滚。有人拍案而起,有人攥紧拳头,有人红了眼眶,有人咬牙切齿。
王天佑没有制止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堆黑色灰烬前,目光深邃如渊。他想起了北狄,想起了那场战争,想起了那些在瘟疫中挣扎求存的将士百姓,想起了陛下在北狄王庭废墟中发现的那封密信。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蛊。当年随陛下征讨北狄时,边关也曾爆发过蛊毒引发的疫情。那一次,死伤惨重。后来陛下派人查探,才知是北狄人与西域暗中勾结,用蛊毒扰乱大晟军心。当年的北狄战场上,无数将士因蛊毒而死,奇形怪状,惨不忍睹。当时的王天佑,束手无策,眼睁睁看着一条条生命在眼前消逝。
后来——后来陛下在天牢中,用一碗水逼出了叛将体内的蛊毒。那一次,他亲眼目睹了蛊虫从活人体内被逼出的全过程,震撼之余,也学会了这门手法。陛下将此法传授给他,说:“王院正,朕不懂医术,但朕知道,对付蛊毒,水是关键。蛊虫喜水,遇水则活;也畏水,过量的水会将它们从宿主体内逼出。具体如何操作,你比朕更懂。”
他铭记在心。这些年来,他翻阅无数典籍,请教过无数名医,终于将这门逼蛊之法完善成了一套可操作的手法。可他从未在活人身上试过。因为陛下说过,“此术凶险,活人试用,生死难料。”他不敢。他是医者,医者的天职是救人,不是杀人。
帐中的谩骂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望着王天佑,等他拿主意。
一个年轻的太医忍不住开口:“王院正,既然用水能逼出蛊虫,那咱们是不是可以用这个法子救那些病人?”
话音未落,王天佑猛地转过身,厉声道:“不可!”
那年轻太医吓了一跳,帐中其他人也是一愣。
王天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此术,老夫只在尸体上试过,从未在活人身上施展。活人体内有气血运行,有经脉流通,与死人截然不同。贸然灌水逼蛊,轻则经脉受损,重则七窍流血而亡。此术凶险,稍有不慎便会丧命。在没有十足把握之前,谁也不许在活人身上尝试!听明白了吗?”
他目光如刀,扫过帐中每一张面孔。众人心中一凛,纷纷点头。那年轻太医也低下了头,不敢再言。
帐中陷入了短暂的寂静。王天佑转过身,走回案前,缓缓坐下,目光落在那本写满症状的册子上。
帐中众人面面相觑,不敢打扰,纷纷悄声退下。偌大的帐篷里,只剩下王天佑一人。油灯的火苗在风中轻轻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帐布上,忽长忽短。
他翻开一本医书,那是他从太医院带来的古籍,记载着历代医家对付蛊毒的经验。一页一页地翻阅,时而皱眉,时而点头,时而在纸上记下几个字。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每耽搁一炷香,便可能多一个病人死去。可他必须慎重。这不是儿戏,每一个决定,都关乎生死。
他将书翻到一页,上面记载着一种古老的破蛊之法——以毒攻毒,以蛊破蛊。他看了很久,眉头紧锁,又翻到下一页。
窗外,夜色正浓。远处,隐约传来病人的呻吟声,和亲人压抑的哭泣。王天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到破蛊之法,一定要救活那些人。这是他对陛下的承诺,也是他作为医者的誓言。
油灯的火苗渐渐微弱,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沉浸在那些古老的文字中,寻找那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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