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

    每掏出一张，脸上的寒意便重一分。掏到最后几张的时候，手顿了一下——

    指尖在纸面上停了停——

    然后还是抽了出来，一股脑塞进潭王手里。

    声音冷得跟冰碴子似的：

    "兄长破费了——

    这是一万贯宝钞，不用找了。"

    本以为朱梓会有所收敛。

    谁知下一秒——

    他随手一甩，把那沓宝钞跟扔垃圾似的扔在了地上。

    纸钞散落开来，铺了一地——

    烛光映上去，那些印着"大明宝钞"字样的纸片，在青砖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霜，一踩就碎。

    有几张飘到了门槛边上，跟方才踢散的那几页宣纸混在了一起——宝钞和宣纸，一个不值钱，一个值钱却没人当回事，倒像是天生一对。

    只见朱梓满脸嫌弃，撇了撇嘴：

    "洪武宝钞——狗都不花！"

    说罢还嫌不够解气，用脚尖踢了两下。

    那沓宝钞让他踢得散了架，几张飘出去老远，有一张飘到了门槛底下，像只折了翅膀的蝴蝶，扑腾了两下就不动了。

    "更何况——"

    他斜了朱柏一眼，嘴角挂着一丝轻蔑。

    方才宝钞落地的那一刻，他心里已经算清了——

    宝钞他不收，银子朱柏又没有，剩下的路只有一条：借条。

    借条才是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至于宝钞是真是假——

    他根本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一个理由，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十二弟这宝钞，是真是假——

    恐怕只有老天爷才能知道了。"

    话一出口，他看见朱柏的脸色从白变紫，心里暗暗得意——

    成了。

    这一刺，不是怀疑，是手段。

    把湘王的退路全部堵死了。

    "……"

    湘王心里那个气啊——

    若不是寄人篱下，他恨不得跳起脚来，撕烂潭王那张臭嘴！

    他朱柏就算再落魄，也不可能用假钞骗亲兄弟！

    这不仅是侮辱他的人品，更是在他心口上撒盐——

    堂堂大明湘王，沦落到被人怀疑用假钞的地步，这脸往哪儿搁？

    可眼下这局面，他连翻脸的资格都没有。

    朱柏沉着脸，气鼓鼓地说："八哥，小弟现在身无分文，哪里去找银子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