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祈祷牛岛若利可以更加迟钝，这样你内心的小九九还有处可藏。

    他的确迟钝，迟钝到将这种你认为已经心知肚明的话摆在你面前，好像在逼迫你的回答，使愧疚无处可藏。

    你的解释毫无说服力：【没有啊。】

    他主动提出：【打视频吗？】

    你没有化妆，也没有穿好看的睡衣：【算了吧。】

    牛岛若利握着手机的手越拽越紧，如果他在宫城，现在就回跑到你家楼下，不管你愿不愿意，他都要叩响你家的门。

    他是老派恋爱的参赛选手，坚定什么问题都可以见面解决。

    可惜的是，横亘在你们面前的就是两个小时的电车。

    下个月他要跟随队伍去波兰，在此之前是封闭训练。

    没有什么问题比这更加棘手，哪怕再愚钝的人也能察觉到，你在慢慢远离他，他徒劳无功地跟你汇报行程，也只会不知不觉把你越推越远。

    牛岛若利头一次有这样的冲动：买一张今晚的车票，然后去你家找你。

    他踟蹰在购票界面，这会不会使你越来越烦？

    那张车票最终没有买下，他故作镇定：【我下个月要去波兰，最近要封闭集训。】

    你实在不知道如何作答：【加油。】

    他再次执拗地说：【等我回去，我们约会。】

    你泼出现实的冷水：【你先回来再说，万一到时候又要训练呢。】

    况且你也要升学考试呢。

    这样沉闷的恋爱一直进入秋天，升学考试结束了。

    牛岛发来消息：【你考上了吗？】

    你竖起大拇指，对着镜头笑了起来，素面朝天：【当然。】

    牛岛默默地保存了这张照片。

    宫城下初雪的时候，他在阿根廷比赛。

    你很久没有主动给他发过消息了，今天破天荒地重燃了分享欲：【下雪了。】

    牛岛：【很漂亮。】

    毫无预兆地，你的下一句话就是：

    【分手吧，牛岛。】

    他紧紧盯着这五个字，确认了许久日语的拼写。

    他本来找好了话题：大学怎么样？加入了什么社团？有没有去看乐队表演？

    一箩筐的话被放回肚子里，竭力拖延的节点终于来到他的面前，就像游戏界面显示“ga over”，并且没有“重新开始”和“复活”的选项。

    牛岛甚至不需要去过问理由：他太无趣了。

    好像除了见面，他没有核心竞争力。

    力气大、沉稳、弹跳力，恋爱当中不需要这些。

    而你漂亮、开朗、有趣，就像一个贪玩的小孩遇见一棵从未见过的巨树，初时觉得有意思，反反复复爬到树顶，这样的游戏做久了，又觉得无趣。

    树不会说话，连抖落两片叶子也全靠风吹。

    他没有回复任何一个字，这是他第一次不回复你的消息。

    你如释重负，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牛岛的联系方式删除。

    你的恋爱原则一直很简单：好的前任就该跟死了一样。

    牛岛从你的LINE置顶，变成了体育新闻常常出现的人，你有时候会虚荣心作祟，跟学校社团的好友说你和牛岛若利是一个高中的，却隐晦地避开了那些交集。

    因为你知道，好像贪玩的人是你。

    你甚至有些后悔：当时就做朋友不就好了吗？

    牛岛若利比高中的时候还要高，日本原装重炮的威名在排球界打响，他成了那个排球选手。

    离开了那个小小的宫城县，十九岁的牛岛若利闪闪发光，曾经你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现在会在电视机前忠诚地祝福他。

    不过偶尔还是会怀念一下和牛岛最初恋爱的感觉。

    好友看穿你了：“春天了，又想恋爱了吧？”

    你不置可否：“有没有都是帅哥的联谊？”

    好友打了个响指：“当然。”

    你按照地点时间，打扮一番后来到好友说的包厢里。

    看到了一个老熟人：白布贤二郎。

    “……”

    “……”

    你俩交集不多，至少白布贤二郎对你的印象就是：牛岛那个话很多的漂亮女朋友。

    你对他的印象：白鸟泽排球队里最小个的那个后辈。

    排球队二传手在外行人看来本身就没什么存在感，更何况白布贤二郎是一个全心全意为王牌服务的二传手，更加籍籍无名。

    你们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又彼此装作不认识，但是在小游戏的时候默契十足地避开和对方组队。

    和前男友的好友联谊，太地狱了吧？

    白布贤二郎：“我现在在医学院就读。”

    居然是你的直系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