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秦管事立刻应声照办，让侍卫们在废墟前摆祭坛，还请了一个道士打扮的中年人出来。

    这道士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船上的，连一路跟战九州同行的叶相思都没发现。

    张志和等人看到安国公这架势更是被弄得措手不及，要是战九州查案问话，要证据讲王法，他们都早就准备好了各种应对之策，可安国公这是干什么？

    祭坛，招魂幡，纸钱等物很快就被侍卫们一一摆放出来。

    道士拿着拂尘，摇着金铃在那叽里咕噜念了一堆，招魂引魂，说着：“今日安国公到此，有冤申冤，有仇报仇，是人是鬼，皆可前来！”

    说完，道士把符纸一烧，火舌席卷，烟雾四散。

    四周起了风，天还很快就暗下来了。

    这叶家村全村都死绝了，本就骇人听闻，加上风云变色地极快，像是真的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应召来了似的。

    叶相思想起昨夜跟战九州一起在船上观星，他忽然说：“明天应有雨。”

    但今日船行一路，天光晴朗。

    中午的时候也只是白云遮日，直到此时才天色突变。

    今夜有雨，雷电齐至。

    叶相思看着道士在一众南洲官员之间穿梭着，挥着拂尘，洒着符纸，那些官员左闪右避生怕沾到什么脏东西。

    乌蒙蒙的天空忽然闪过一道雷电，在场众人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祭坛前纸钱飘飞，被风卷向了废墟所在的方向。

    叶相思跟战九州对视了一眼，冷不丁开口大喊：“阿娘！小妹！是你们回来了吗？”

    既然战九州已经把台子搭起来了，那她就把这场戏唱下去。

    “阿娘！小妹！是你们死不瞑目，一直徘徊在此不肯离去吗？”叶相思为阿娘和小妹她们的伤心是真的，故作疯癫地在南洲官员堆里乱窜，“京城的安国公来为你们做主了，南洲的官都来了，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该找谁就找谁，不用再藏着躲着了！”

    南洲官员被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个个不由自主地在身上拍来拍去，只有几个最冷静的在那说：“叶家村的人不是都死了吗？这个喊阿娘和小妹的又是谁？”

    “还是跟着安国公一起来的……”

    张志和严重怀疑战九州这次就是冲着他来的，带着叶家村的幸存者来这里弄这么一出，根本就没想放过南洲的官员。

    “阿娘！小妹！”

    叶轻霜迎着风跌跌撞撞跑到祭坛前，她跪在废墟前，嗓音凄厉地哭着喊。

    “你们回来！你们回来啊！”

    她一声又一声地喊着，好似真的见到了那些人一样。

    心里有鬼的人见状脸色发白，后背发凉。

    “安国公这是做什么？查案就查案，何必在这装神弄鬼？下官身体不适，先行告辞了。”

    张志和心中预感不妙，直接用身体不适做由头想走人。

    后头一众官员想跟着一起走，却被秦河带着一众侍卫拦住去路，随后而来的南洲兵和各个官员的随从都被隔绝在外。

    安国公带的人其实不多，但个个都是以一敌百的好手。

    加上战九州一来就逼着南洲官员来叶家村这事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哪怕南洲是张志和的地盘，张知府都来不及调兵制衡对方。

    天色已暗，侍卫们点起火把，狂风吹得火光缭乱。

    战九州的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一脸俊脸在火光明灭之间凌厉逼人，“鬼还没送走，你们走什么？”

    有他在这镇场子，一个都别想走。

    张志和刚要开口，就被叶相思劈头盖脸撒了一堆纸钱，他一边往后退，一边拂开那些粘到身上的值钱，满脸的晦气。

    “你们不是说叶家村起火是天灾吗？既是天灾，应无怨魂，有什么仇和怨，也不会找你们清算，你们怕什么？”叶相思撒完纸钱之后，忽的话锋一转，“除非你们心里有鬼！”

    天边电闪雷鸣，四周风起，纸钱漫天飞扬。

    叶轻霜跪在那哭的凄厉，今夜天黑的极快，狂风大作，闪电连连，一切都显得那样不同寻常。

    张志和厉声道：“鬼神之说都是妄言！”

    叶相思冷声道：“是吗？你们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这些官员先前都不肯来叶家村看一眼，事后却笃定地说是天灾，是叶家村的家村造了孽。

    是非曲直，乃是鬼神真假都是他们一张嘴说了算。

    何其可笑！

    叶相思拔出祭坛上那把剑，长剑指天，对着一道道闪电，高声道：“暗夜至，雷电鸣，叶家村三百一十六人，让我问诸位大人讨个公道！”

    她方才疯疯癫癫在众人之中穿行，一边喊人，一边拉人，发簪落地，青丝散落，一身素衣在暗夜火光之中犹如鬼魅上身一般。

    叶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