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先生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无尽的岁月：“四十年前，北漠三大妖皇联手，驱使百万妖兵魔怪，冲击神武关，意图一举破关南下。”

    “那一战，持续了七天七夜，关墙几度易手，血流成河，最后关头，是杨老将军孤身出关，于万军之中，连斩三大妖皇！”

    “这才逆转战局，逼退妖魔大军，保住了神武关，也保住了关内的亿万百姓。”

    连斩三大妖皇！

    学员们倒吸一口凉气，看向老者的目光瞬间充满了震撼。

    这是何等辉煌的战绩，何等惊天动地的修为！

    “但是那一战，也燃烧了杨老将军的本源，透支了所有，从此修为尽废，道基崩毁，沦为了凡躯，寿元也大减。”

    莫先生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无尽的惋惜，“朝廷要封赏，要接他回长安荣养，都被他拒绝了。”

    “他说，他的魂，他的根和所有的亲人，都已经留在了这神武关，他要在这里，看着关墙，看着后来者，直到闭眼的那一天。”

    修为尽失，沦为凡躯，却甘愿留在这苦寒凶险的边关，做一名默默无闻的老卒……

    所有的优越感，所有的不服气，在这一刻，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消融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羞愧，与发自内心的崇敬。

    就连沈炼那赤红的眼中，也露出了肃然之色，默默收刀入鞘，对着老者的背影，躬身一礼。

    楚云河也收起了所有的傲气，神色郑重，吴玉、玉灵儿等人更是眼圈发红。

    似乎是感应到了这边的目光，老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转过身，他的眼睛有些浑浊，但目光里却带着一种温暖人心的力量。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这边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这一刻，所有学员心头巨震，一股热流直冲眼眶。

    “敬礼！”柳红烟清冷的声音响起。

    哗——

    所有学员，此刻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脊梁，对着那位白发苍苍，修为尽失，却如定海神针般屹立在边关的老将军，行礼。

    那是少年们对前辈的最高敬意。

    老将军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许，再次点了点头，便转过身，继续蹒跚着，走向下一处需要他的地方。

    他的背影，在纷乱嘈杂的关内，显得如此的渺小，却又如此的高大，仿佛与那面刻满名字的英灵墙，融为了一体。

    柳红烟对老兵点点头：“老人家保重，我们这就走。”说罢，看向了莫先生。

    莫先生一直没说话，只是望着北方城墙的方向，神色间有些恍惚。

    “走吧。”莫先生收回目光，喝了一口酒，淡淡道。

    “所有人，跟上！立刻撤离！”柳红烟下令。

    学员们不得不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快步走去，身后，是越来越急促的号角声。

    沈炼握着刀，回头死死看了一眼城墙，眼中写满了不甘，但最终还是一言不发地转身跟上了队伍。

    李源走在队伍中，再次回头，目光掠过那面沉默的英灵墙，又望向杀声震天的城墙方向。

    战争，原来离得如此之近。

    所有人都默默地走着，心头却都沉甸甸的，仿佛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仿佛是被掏空了。

    回程的马车上，气氛沉重。一片近乎凝固的沉默。

    没人说话，连最活泼的玉灵儿也抱着膝盖，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凉景色发呆。

    吴玉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些么。

    李源也沉默着。

    前世作为军人，他见多了牺牲，也理解奉献。

    但杨老将军那样的人物，那样不凡的选择，依然带给他巨大的冲击力。

    入道境的强者，本可以逍遥世间，受万民敬仰，却在最辉煌的时刻选择燃烧了自己，守护身后的普通百姓，最后甘于平凡，默默守望。

    这是何等的信念与情怀？

    他摸了摸怀中的身份铭牌，心中激情澎湃，属于军人的血脉再次被唤醒，这一刻，他不再迷茫，终于找到了将来要走的路。

    识海中的青铜宫殿，似乎也感应到了他心潮的澎湃，微微荡漾着。

    马车继续前行，距离神武关越来越远，身后的喊杀声渐渐不可闻。

    但关墙的厚重却如同烙印，深深地镌刻在了每个人的心底。

    然而，此刻，就在神武关外，一座终年云雾缭绕的高峰之巅，几道身影正遥望着他们离去的车队。

    为首者，身形高达一丈，并非完全的人形，而是人立而起的巨狼形态，浑身覆盖着银白色的长毛，一根根倒竖着，闪烁着金属的冰冷光泽。

    他额生独角，眼瞳猩红如血，周身散发着令人恐怖的妖气，赫然是一尊妖皇！

    它冰冷的目光，穿透了数十里距离，看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