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恩磕磕绊绊说：“实在对、对不起……我不是……”

    “没关系的。”丹纶善解人意地说，“我知道我，我的喜好有点古怪，别人不能接受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毕竟我哥哥他也……”

    她说着说着黝黑纤长的睫毛翕动，一副看起来要委屈哭了的样子。

    “对不起，对不起！你不要哭啊！”科恩慌乱起来。

    四周没有纸巾，她也没带手帕，一时连个给贵族小姐擦眼泪的物件都没有。

    丹纶一哭起来就止不住，科恩只好穷思竭虑，学着以前收到的所剩不多的安慰————全部来自阿卡加纳。

    科恩起身走过去，学着过往阿卡加纳安抚她的样子，笨拙地把丹纶揽进怀里，轻轻地拍她后背。

    贵族小姐哭得一抽一抽的，肩膀都在抖，她看起来瘦弱，环抱起来时肩却很宽。

    “对不起，我没有讨厌你，真的，我发誓！……别哭了，我怎么道歉你才愿意接受？”

    丹纶终于停下抽泣，她抬起眼抽抽噎噎问：“真的不讨厌我吗？”

    “真的。”科恩信誓旦旦说。

    她对被自己惹哭的年轻女孩抱着浓烈的罪恶感。

    丹纶手臂环着科恩，把脸庞埋在她的小腹处，轻轻蹭了蹭，央求着说：“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丹纶的下颌骨很流畅，鼻梁也很高，靠在她腹部时触感明显。

    科恩顾不上她实际把眼泪都擦到自己衣服上，忙不迭说，“当然不会。”

    她又补充道：“你这么可爱这么漂亮，还这么有才华，谁会讨厌你呢？”

    丹纶恋恋不舍地放开科恩的腰，闻言她撇撇嘴，“我哥哥。”

    科恩说：“那他很没眼光了，说不定是因为他羡慕你的才华，觉得自己不如你，自卑才会那么做。”

    丹纶终于破涕为笑，“我也那么觉得。”

    她看到了科恩被自己眼泪浸湿的衣服，“抱歉，要不等会我赔你一套衣服吧。”

    科恩摇摇头，不拘小节，“没关系，过会就干了。”

    “那我给你上药，好不好？”

    这下科恩不会再说一个‘不’字了，她点点头，极为配合地坐到丹纶的对面。

    贵族小姐的手指包养得当，肌肤细腻，摸到科恩肌肤上时，带着微凉的感觉。

    她的手很修长，灵巧地摆弄那些医疗器械，显得十分得心应手。

    被狮子猫挠破的伤口血已经干涸了，丹纶用镊子把血痂夹掉，用酒精棉花小心地擦拭。

    丹纶低头，专心致志地处理伤口，她挨得太近，科恩莫名感到了一阵无所适从。

    “那些动物雕塑都是你做的吗？”科恩试着找一些话题。

    “不是雕塑。”丹纶说，“是标本。”

    一瞬间科恩有些僵住，她不可置信问：“全都活的？”

    “以前都是。”

    一瞬间，科恩感觉气氛有些截然不同了，到处都凉飕飕的。

    那些塑像生动漂亮的眼睛都属于活物，现在却被一颗颗冰冷的琉璃珠子取代了。

    伤口处的血痂被取下，创口处重新开始流出殷红的血丝。

    丹纶问：“这么说，科恩会害怕吗？”

    她突然垂头，舔掉了科恩伤口溢出来的血。

    触感黏腻，炙热。

    手背接近腕骨的地方突然被舔了一下，一时间科恩觉得头皮发麻，浑身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她已经顾不上丹纶的那个问题了。

    “那个……”

    丹纶闻言抬头，漂亮的眸子眼神懵懵懂懂地看向她，显得十分不谙世事。

    科恩只好说：“其实这么做有点不太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