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千四百一十二章 墨守余响  墨砚诡录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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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前方出现光亮。不是苔藓的绿光,是柔和的、稳定的白色冷光,从一扇半开的石门后透出。

    她放轻脚步,靠近石门。门是整块青石雕成,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纹饰。透过门缝,能看见里面是一个不算大的石室,约莫二十平米,陈设简单:一张石桌,两把石凳,靠墙一个石制书架,上面摆着一些竹简和卷轴。石室中央,有一个小小的石台,台上放着一个打开的、黑色的木盒。

    而石桌前,背对着门,坐着一个人。

    穿着深青色的长衫,头发花白,在脑后随意挽了个髻。身形有些佝偻,但坐得很直。他(她?)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一张摊开的宣纸上,慢慢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凌清墨屏住呼吸,墨痕之力凝聚双眼,强化目力。能看清那人握笔的手——很稳,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不像老人。但那股气息……苍老,沉静,深不可测。像一口深潭,表面平静,底下却蕴藏着浩瀚的、她无法理解的力量。

    而且,她能感觉到,这个人身上,有和她同源的、守墨人的血脉波动。很淡,很隐晦,但确实存在。而且,还有一种更古老、更纯粹的“墨”的气息,和墨砚师相似,但又截然不同。

    是敌是友?

    就在她犹豫是否要进去时,写字的人停下了笔,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门没锁。”

    声音很温和,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但又奇异地清澈,像山涧的流水。

    凌清墨推开门,走了进去。石室里的空气,比通道里更干燥,也更温暖。白色的冷光来自镶嵌在石壁上的、几枚拳头大小的、会发光的白色晶石。光线柔和均匀,照亮了石室的每个角落。

    写字的人放下笔,缓缓转过身。

    是一张很老的脸,布满皱纹,但五官的轮廓依然能看出年轻时的清秀。眼睛很亮,是那种历经沧桑后沉淀下的、平静而睿智的光。他看着凌清墨,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又落在她胸口——那里的衣襟还敞开着,露出那枚缓缓旋转的两色印记。

    “像,真像。”老人笑了,笑容很淡,但眼底有温暖的光,“眼睛像凌岳,鼻子和嘴巴像婉婉。血脉的共鸣也这么强……不错,凌家的后人,终于还是来了。”

    “您是谁?”凌清墨问,手依然按在刀柄上,但语气不自觉地放尊重了些。

    “我姓苏,单名一个砚字。”老人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吧。走了这么远的路,也该歇歇了。”

    苏砚。

    墨砚一脉的前代传人,李奕辰的师叔,退隐在“旧砚斋”的苏砚。

    凌清墨的瞳孔微缩。苏砚应该在遗光城,在“旧砚斋”。但眼前这个人,气息、样貌、甚至那种沉淀的气质,都和通讯器里的苏砚一模一样。而且,他能叫出凌岳和他妻子的名字(婉婉),还知道她的血脉。

    是本人?还是……幻象?陷阱?

    “您怎么会在这里?”她没有坐,依然保持着警惕。

    “我一直在这里。”苏砚指了指石室,“这里是我的‘书斋’,也是凌岳当年留下的、最后的‘安全屋’。外面那个‘旧砚斋’,只是个幌子。真正的我,三十年前那场重伤后,就很少离开这里了。”

    “那和我通讯的……”

    “是个‘影傀’。用我一部分意识和墨痕之力,结合墨砚一脉的‘寄魂术’,造出的分身。能处理日常事务,传递信息,但力量有限,也无法离开‘旧砚斋’太远。”苏砚平静地解释,“奕辰知道这件事,所以他让你来找的,既是那个‘影傀’,也是真正的我。只是他没想到,你会来得这么快,而且……是以这种方式进来。”

    凌清墨消化着这个信息。苏砚的真身,一直藏在凌岳的坟墓下。而外面那个温和的、经营着“旧砚斋”的苏砚,只是个方便行动的分身。这解释了为什么“旧砚斋”的苏砚,在某些关键时刻,总显得力不从心,也解释了为什么她对凌岳的过去,似乎知道得并不完整。

    “您和凌岳……”

    “他是我师兄。”苏砚的目光飘向石壁,那里挂着一幅简单的山水立轴,落款是“凌岳、苏砚合作”,“虽然不是同一个师父,但当年一起学艺,一起历练,一起面对过很多事。后来,他继承了守墨一脉,我继承了墨砚一脉。分道扬镳,但情分还在。”

    “您知道凌岳有孩子?”

    苏砚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知道。那孩子……叫凌岳,和他同名。是婉婉临终前生下的。凌岳知道自己仇家多,怕孩子跟着他遭难,在婉婉去世后,就把孩子托付给了我。我把他藏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用墨砚一脉的‘封魂术’,暂时封住了他体内的血脉觉醒,让他像个普通孩子一样长大。但后来……还是出事了。”

    “出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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