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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髓汤”的药力,比凌清墨预想的更加绵长醇厚。那股温润的暖流并未随着药汤入腹而迅速消散,反而如同活水般,在她枯竭的经脉中缓缓流淌、渗透,滋养着那些干涸、龟裂的“河床”。虽然距离完全恢复还遥遥无期,但那种源自骨髓深处的冰冷与空虚感,确实被驱散了不少。她甚至能感觉到,丹田深处,那几乎熄灭的“元力”火种,在药力的滋养下,似乎也明亮、稳定了一丝。
这让她精神为之一振。能恢复,就有希望。
接下来的几日,凌清墨的生活变得极其简单而有规律。每天清晨,她会在第一缕天光透过老虎窗时醒来,忍着全身的酸痛,缓慢而艰难地进行一些最基本的活动——尝试在床边站立更久,扶着墙壁在阁楼有限的空间里挪动几步,活动僵硬的关节。每一次微小的进步,都伴随着汗水和咬牙忍耐的痛楚,但她眼神中的光芒,却一日比一日更加沉静、坚定。
上午和下午,是她“倾听”与“感知”的练习时间。她不再急于去“听”那浩瀚混乱的地脉杂音,而是严格按照守阁人所说,将全部心神沉静下来,专注于感受“听雨阁”下方那条相对干净的地脉支流的、平稳而厚重的“脉动”。
起初,这依然很困难。伤痛和虚弱的干扰,以及内心深处对师长安危的焦灼,总会像不请自来的访客,打断她的专注。但她没有气馁,一次次地将飘散的思绪拉回,如同最耐心的工匠,反复打磨着一块粗糙的璞玉。
渐渐地,她发现自己能越来越快地进入那种“沉静”的状态,能越来越清晰地捕捉到那缕平稳的“脉动”,甚至能隐隐分辨出,这脉动在不同时段、不同心境下的细微差别——清晨时,它似乎更加清冽、活跃;午后,则显得更加厚重、沉凝;而到了深夜,则变得悠远、静谧,仿佛与更深沉、更古老的某种存在,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这种感觉,让她沉迷。仿佛她不再是一个寄居于此的伤者,而是通过这方寸之地,与一座宏伟、古老、沉默的建筑,与这片承载着无数记忆与秘密的土地,建立了一种超越言语的、心灵上的“对话”。
傍晚时分,守阁人会准时出现,送来简单的餐食和更换的药物。他(她)依旧沉默寡言,很少主动说话。但偶尔,在看到凌清墨扶着墙壁,能比前一天多走几步时,会几不可察地点一下头;或者在她询问关于“倾听”的一些困惑时,给出简短却一针见血的指点。
有一次,凌清墨在练习的间隙,目光无意中扫过墙角堆积的一捆落满灰尘的、用油布包裹的卷轴。她心中一动,想起守阁人说过,这里收藏着一些“旧东西”,或许能帮她了解“暗眼”和“归墟之子”。
“前辈,”她试探着开口,“那些卷轴……我可以看看吗?”
守阁人正在整理一个木箱里的杂物,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你现在,连站稳都费劲,就想去看那些尘封了不知多少年的东西?”
凌清墨咬了咬嘴唇,没有反驳。她知道守阁人说得对,以她现在的状态,别说翻阅那些可能沉重、布满灰尘的卷轴,就是长时间保持坐姿阅读,对她都是不小的负担。
“等你什么时候,能不用扶着墙壁,在这阁楼里走上一个来回,再说看那些东西的事吧。”守阁人说完,便不再理会她,继续整理手中的杂物。
凌清墨没有再强求。她明白,守阁人自有他的考量。或许,那些“旧东西”里,不仅包含着信息,也可能隐藏着危险。没有足够的心神和力量,贸然接触,未必是好事。
她将那份渴望暂时压下,更加专注于眼前的恢复和练习。
日子,就在这样枯燥而充实的重复中,一天天过去。
窗外的光线,从清亮变得柔和,又从柔和变得黯淡。屋檐下,又开始传来断断续续的滴水声——不知何处,又下起了雨。
这一天,凌清墨照例在傍晚时分,进行着每日的“站立”练习。她已经能不用搀扶,独自站立将近一刻钟的时间。虽然双腿依旧微微颤抖,但比起最初连几秒钟都难以坚持,已是天壤之别。
就在她全神贯注地维持着平衡,感受着脚下地板的触感和那缕平稳的脉动时,她的目光,无意中落在了靠近老虎窗的墙壁上。
那里的木板,因为年久受潮,颜色比其他地方更深,甚至长了一些暗绿色的霉斑。这本是阁楼里随处可见的景象。但此刻,在窗外透进的、带着雨后湿润气息的、柔和的光线下,凌清墨却忽然发现,那片霉斑的形状,似乎……有些奇怪。
它并非毫无规则的扩散,而是隐隐约约,形成了一些……仿佛是人手勾勒的、极其模糊、断续的线条。这些线条,大部分已经被霉斑和时间侵蚀得难以辨认,但其中一小段,却在她此刻沉静、专注的“感知”下,显得格外清晰。
那是一段弯曲的、如同某种藤蔓或锁链般的弧线,在弧线的末端,有一个小小的、不规则的圆圈。看起来,就像是某个古老文字或符号的、残缺不全的局部。
凌清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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