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百七十八章 寻人  我家娘子,在装傻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儿子。洛安。”

    屋里很安静。胡同里有人遛狗,狗叫了几声,又远了。洛安看着老妇人,又看着洛青州。永恩握着老妇人的手,不知道说什么。石头从永恩怀里伸出头,看着老妇人手里的糖。

    “您是说,洛青州不是洛永年的儿子?”洛安问。

    老妇人点了点头。

    “那他是谁的儿子?”

    老妇人没回答。她看着洛青州,看了很久,然后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出一样东西。一把小钥匙,铜的,锈迹斑斑,用红绳穿着。她把钥匙递给洛青州。洛青州接过钥匙,翻过来看。钥匙上刻着一个字——“于”。

    “于德水?”洛安问。

    老妇人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洛青州握着那把钥匙,手心出汗。他想起永恩的爹于德水,那个瘸腿男人,给他送鞋的人,给他留刀的人,给他寄白纸的人。他不是他爹的朋友,是他爹。他亲爹。

    永恩看着他,张了张嘴,没出声。石头从她怀里滑下来,跑到洛青州腿边,拉着他的裤腿。

    “爷爷,你怎么了?”

    洛青州没回答。他把钥匙攥在手心里,硌得疼。

    老妇人又睁开眼睛,看着洛青州,嘴里含糊地说着什么。洛安凑过去听,听了一会儿,直起身。

    “她说,你爹于德水,一辈子不敢认你。他觉得对不起洛永年。洛永年替他养了儿子,他欠他的。”

    洛青州看着手里的钥匙。于德水来过铁铺,看过他,给他留了鞋,留了刀,留了白纸。他认出了他,但他没认他。他叫了他一声“师傅”,他应了。他没叫他“儿子”。

    “他去铁铺找过我。不止一次。”洛青州说。

    永恩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第一次是送借据。第二次是送鞋。还有一次,夜里来的,放了银元在砧上。”

    永恩不知道这些事。她爹从来没跟她说过。

    洛安看着老妇人,又问了几句。老妇人又说了些话,声音太小,听不清。洛安只好把耳朵贴在她嘴边。

    “她说,于德水临终前让她转告你,他对不起你。他这辈子,最对不起两个人。一个是洛永年,一个是你。”

    洛青州没说话。他把钥匙穿在红绳上,挂在脖子上,贴着胸口。铜钥匙凉凉的,一会儿就焐热了。

    老妇人说完这些,像是累了,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均匀了。永恩把她的手轻轻放进被子里,站起来。

    “走吧。”洛青州说。永恩抱起石头,洛安送他们出门。走到胡同口,洛安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铜的,和洛青州脖子上那把一模一样,也刻着一个“于”字。

    “这是你爹留给我的。他说,等他死了,让我去找你。带着这把钥匙,你就会认我。”

    洛青州看着他。两个钥匙,一模一样。于德水打了三把,一把给自己,一把给洛永年,一把给洛安。洛永年那把在他爹手里,后来给了他。他爹死了,钥匙在木盒里。

    “你爹还给过你什么?”洛青州问。

    “一封信。他让你娘转交的。”洛安从皮夹里抽出一张纸,折了好几折,边角磨毛了。洛青州接过去,展开。信上写着:“洛永年兄,我这一辈子,欠你的还不清。青州是你养大的,他是你的儿子。我的儿子是洛安。你替我养儿子,我也替你养一个。洛安以后姓洛,不姓于。”底下落款是于德水。

    洛青州把信折好,还给洛安。“你留着。”

    洛安把信放回皮夹。“你爹不让你认他。”

    洛青州没说话。他摸了摸胸口的钥匙,钥匙硌着骨头。

    上了公交车,石头睡着了,永恩抱着他,看着窗外。洛青州闭着眼睛,车一晃一晃,他想起于德水。那个瘸腿男人,站在铁铺门口,不敢进来。叫他一声“洛师傅”,递他一张借据,说是他爹欠的。他爹不欠他,他欠他。养了他一辈子,养大了,还了。

    回到洛安家,永恩把石头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洛青州坐在客厅的椅子上,洛安给他倒了一杯水。水烫,他放在桌上,没喝。

    “你娘那边,还有什么要问的?”洛安说。

    “没了。”

    “她活的年头不多了。你有空,来看看她。”

    洛青州没回答。

    第二天一早,洛青州和永恩带着石头坐上了回去的长途汽车。洛安送到车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洛青州。

    “这是你爹留给你的。他让我等你来了再给你。”

    洛青州接过信封,没拆,放进口袋。汽车开了,洛安站在站台上,身影越来越小。

    石头在车上又睡着了。永恩抱着他,看着窗外的树往后跑。洛青州从口袋里掏出信封,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纸条,写着:“鞋还合脚吗?”就这一句。没有落款,没有称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