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百七十八章 寻人  我家娘子,在装傻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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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是谁写的。于德水。他亲爹。

    他把纸条折好,放回信封,揣进口袋。

    到镇上已经是下午了。大山在铁铺门口张望,看见他们,跑过来接行李。

    “师傅,怎么样?”

    “找到了。”

    “人呢?”

    “病了。”

    大山没再问。他把行李拿进屋里,去生火。秦蒹葭端了两碗粥出来,递给洛青州和永恩。洛青州接过碗,喝了一口。粥里有红枣,有红豆,有花生米,有桂圆肉。甜。

    “见到了?”秦蒹葭问。

    “见到了。”

    “她说什么?”

    “说我不是洛永年的儿子。”

    秦蒹葭手里的碗晃了一下,粥洒出来几滴。她放下碗,拿抹布擦。

    “你是于德水的儿子?”她问。

    洛青州把脖子上那把钥匙拽出来,给她看。铜钥匙,刻着一个“于”字。

    “他留了钥匙。洛安也有一把。”

    秦蒹葭看着那把钥匙,看了很久。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出一样东西——一把旧铜锁,和窗台上那把一样,刻着“永恩”。她放在灶台上。

    “这也是他留的?什么时候?”

    “上次他来的时候,塞在鞋样里。”

    洛青州拿起那把锁,翻过来看。锁背面铸着一个“于”字。于德水,他亲爹。他来过,又走了。认了他,没叫他儿子。给他留了鞋,留了锁,留了钥匙。他没叫他爹,他也没叫他儿子。

    晚上,洛青州坐在灶台边,把那把锁挂在窗台上,和那几把锁并排。永年、永恩、永安,现在多了一把,刻着“于”。

    秦蒹葭在他旁边坐下。“你恨你亲爹吗?”

    “不恨。”

    “他把你送人了。”

    “洛永年养了我。他是好人。”

    秦蒹葭没说话。她把粗陶碗捧在手心里,摸着那道裂纹。

    “你亲爹也是好人。他欠洛永年的,还了。他欠你的,还不了。”

    “还了。”洛青州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递给她看。“鞋还合脚吗?”秦蒹葭看着纸条上歪歪扭扭的字,眼眶红了。

    “他问你还合脚吗。”

    “合脚。”

    秦蒹葭把纸条折好,放回他口袋。站起来,去收拾碗筷。第二天一早,洛青州从柜子里拿出那把刻着“于”的旧刀,又从墙上取下那把刻着“秀”的小刀。两把刀并排放在砧上。

    大山问:“师傅,你打什么?”

    洛青州没回答。他夹起一块铁,开始敲。打了一把新刀,和那两把一样长,一样宽,柄上刻了一个“德”字。挂在了墙上,和张叔的锤子、小满的锤子、大山的铲子、那些刻着“恩”“安”“秀”“于”的刀并排。墙上又多了一把刀。

    石头跑进来,拉着洛青州的裤腿。“爷爷,我什么时候能有一把?”

    洛青州蹲下来,看着石头。圆脸,大眼睛,和他爹不像,和于德水也不像。他摸了摸石头的头。“等你长大了,给你打一把。”

    石头笑了,跑出去追鸡。

    永恩站在粥铺门口,看着墙上的刀。她爹的刀,她姑奶奶的刀,她表叔的刀,她……她不知道该叫洛青州什么。哥哥?表哥?不是亲的,也是亲的。

    秦蒹葭把粗陶碗放在灶台上,裂纹朝外。碗底的“洛”字还在。洛青州看着那个字,想起洛永年。不是他亲爹,养了他一辈子。等他二十年,留了鞋给他,鞋底绣着“归”。他穿着那双鞋,走回来。回来了,他走了。

    “你爹要是知道你是于德水的儿子,还会等你吗?”秦蒹葭问。

    “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等的是我。不管是谁的儿子。”

    秦蒹葭没说话。她把碗放回最里面。

    那天傍晚,邮差送来一封信。信封上写着“洛青州收”,寄件人是“北京通州”。洛青州拆开,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老妇人,坐在轮椅上,怀里抱着一个小孩。小孩圆脸,大眼睛,手里拿着一块怀表,贴在耳朵上听。老妇人看着小孩,嘴角弯着,像在笑。

    石头凑过来看。“爷爷,这是我!这是谁?”

    洛青州没回答。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谢谢你们来看我。”没有落款。

    洛青州把照片放在灶台上,压在粗陶碗底下。秦蒹葭看见了,没问。

    夜里,洛青州梦见于德水。他瘸着腿,站在铁铺门口,穿着一双千层底,后跟紧,前掌宽。他看着他,想叫一声“爹”,叫不出来。于德水笑了笑,转身走了。他没追。

    醒了。胸口那把钥匙硌着他,翻了个身,又睡了。

    太阳从东方升起。新的一天。

    洛青州推开铁铺的门,铜铃叮当响了一声。墙上挂满了工具,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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