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走到后门那条街，东北菜馆的标准的招牌，红彤彤的字体，门口摆着两个大花篮，上面写着“开业大吉”。

    推开玻璃门，一股酱大骨的香味扑面而来。

    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东北汉子，看见刘洋就迎上来。

    “小刘！来来来，包厢给你留着呢！”

    “谢了哥！”

    刘洋点了一桌子菜，锅包肉、酱大骨、地三鲜、猪肉炖粉条，盘子摞着盘子。

    程信看了一眼。

    “你点了多少？”

    “十二个菜。今天高兴！”

    “吃得完吗？”

    “吃不完打包！”

    吃完饭，刘洋提议去旁边KTV唱歌。

    程信看了看时间，九点不到。

    “行。”

    刘洋乐了，搂着程信的肩膀往外走。

    “我就知道信哥给面子！走走走，我今天要让你们听听东北张学友的歌声。”

    四个人出了东北菜馆，沿着后门那条街往西走，KTV在街角，招牌是粉红色的霓虹灯，写着“金麦克”三个字。

    刘洋要了个中包，点了一打啤酒和几个果盘，知道程信不喝酒又要了一壶茶。

    刘洋一屁股坐在沙发正中间，拿起话筒就点歌。

    “来来来，东北张学友要唱歌了，都给我听好。”

    沈浩凑过去跟他抢话筒，刘致远坐在角落里嗑瓜子。

    唱了一个多小时，程信起身去上厕所。

    走廊里比刚才更吵了，几个包厢的门都开着，有人在划拳，有人在拼酒，路过一个包厢门口的时候，听见里面传出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砸在墙上。

    他脚步顿了一下，往里面看了一眼。

    包厢门半开着，里面灯光昏暗。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被两个年轻人按在沙发上，第三个年轻人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瓶啤酒，正在往男人头上倒。

    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工装外套，头发剪得很短，脸上没什么表情。

    啤酒顺着他的脸流下来，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站着的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一身名牌，他把酒瓶往茶几上一放看着被按在沙发上的男人。

    “赵振国，你他妈一个破司机，装什么装？我爸让你送我是看得起你，你还敢给我爸打小报告？”

    叫赵振国的男人没说话。

    年轻人看她不说话，更急了，一脚踹在茶几上。

    “说话！”

    赵振国终于开口了。

    “周少，你爸让我看着你，是怕你出事。”

    “我用你看着？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当臭兵的，退伍了连饭都吃不上，要不是我爸可怜你给你口饭吃，你现在不知道在哪儿要饭呢？”

    赵振国没有反驳，也没有挣扎，就那么被按着。

    程信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幕。

    他注意到赵振国的手，虎口有一层厚厚的老茧。

    那不是干活磨出来的茧，是常年握枪握出来的，他前世的几个保镖都是这样。

    程信走了进去。

    年轻人皱起眉头看向他。

    “你谁啊？”

    程信没理他，看着赵振国。

    “需要帮忙吗？”

    赵振国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意外，但摇了摇头。

    “不用。谢谢。”

    年轻人上下打量了程信一眼。

    “没你的事，赶紧滚。”

    程信还是没理他，继续看着赵振国。

    “你欠他们家钱？”

    赵振国沉默了几秒。

    “不欠，周总对我有恩。”

    程信明白了，这欠的不是一星半点。

    年轻人被无视了两次，火气上来了，抄起茶几上另一瓶啤酒，朝程信走过来。

    “我他妈让你滚，听不懂人话？”

    程信看着他，没动。

    年轻人走到程信面前，举起酒瓶。

    就在这一瞬间，沙发上的赵振国动了。

    他挣脱那两个年轻人的手，从沙发上弹起来，一步跨到程信面前，左手握住年轻人举酒瓶的手腕，右手挡在程信身前。

    年轻人疼得龇牙咧嘴，酒瓶掉在地上摔碎了。

    “赵振国！你敢跟我动手？！”

    赵振国松开他的手腕，退后一步。

    “周少，不能伤人。”

    年轻人揉着手腕，狠狠地瞪了赵振国一眼，又看向程信。

    “行，你等着。”

    说完带着另外两个人走了，走的时候故意撞了一下门框，发出一声闷响，跟小学生闹脾气没什么两样。

    赵振国弯腰给程信鞠了一躬。

    程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