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程信起床洗漱完下楼，安定国已经在餐桌前坐着了。

    老爷子面前摆着一碗小米粥和一碟咸菜，手里拿着个白水煮蛋。

    看见程信下来，他抬了抬眼皮。

    “孟家和秦家的事，小禾跟你说了？”

    “说了。”

    安定国把剥好的鸡蛋放进碟子里，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咸菜放进嘴里。

    程信拉开椅子坐下来，阿姨端了一碗粥放在他面前。

    “你怎么想。”

    “没什么好想的。禾姐把利害关系都给我掰清楚了，我要是还拎不清，那是我的问题。”

    安定国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声。

    “你比我想的沉得住气。”

    安定国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继续说道。

    “孟家和秦家的老爷子，跟我认识快七十年了，从十几岁参加革命一直到现在。两家这一代没有能扛鼎的儿子，孙辈里也没有能接班的苗子。按现在的趋势，等她们俩的父亲退下来，两家在第三代手里就会彻底边缘化。在这个院子里，边缘化意味着什么，不用我说你也知道。”

    程信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你很优秀这无容置疑，但他们选你，不是因为你有多好，是因为你最合适。安家的女婿，不是安家的血脉，不会被安家吞掉。有能力，有资源，已经被证明过了。但你根基太浅，真有人想动你，咱们一家恐怕也会有大麻烦，孟家和秦家加入进来，对你也是一个保障。”

    “我知道。”

    “知道就好。”

    安定国喝完最后一口粥，站起来拿起靠在桌边的拐杖往客厅走。

    走到一半回过头看了程信一眼。

    “你今天去见见她们，既然已经确定了，你不露面，说不过去。”

    “我吃完饭就去。”

    安禾从楼上下来，程信站起来去扶她，她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走到餐桌前坐下，把肚子往前挺了挺，让阿姨给她盛粥。

    “你今天去孟家还是秦家？”

    “秦家吧。淑雅姐和昭宁姐今天都在秦家。”

    “去了之后不用说什么漂亮话。她们俩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你说什么她们都能听出真假，你越坦诚，她们越放心。”

    “我知道。”

    程信吃完饭上楼换了身衣服，跟安禾打了个招呼就往外走，边走边想等会儿怎么说。

    其实也没什么好想的，孟淑雅和秦昭宁不是李清雅，不是林微微，不是范兵兵。

    她们要的不是感情，或者不只要感情。

    她们要的是一个能让孟家和秦家延续下去的支点。

    走进秦家院子的时候，孟淑雅和秦昭宁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两位大小姐并肩站在台阶上，一左一右，像是早早就排练好了。

    孟淑雅先开口。

    “来了。”

    程信点点头。

    “来了。”

    秦昭宁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往屋里走。

    孟淑雅冲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跟上。

    程信跟着两人进了客厅，保姆端了茶上来就退了出去，客厅里只剩三个人。

    “安禾都跟你说了？”

    “说了。”

    “你怎么想？”

    程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雅姐，宁姐，我今天来不是来表忠心的，你们要的不是忠心，我也不需要跟你们表忠心，我就说几件事。”

    孟淑雅和秦昭宁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第一，孩子姓孟和姓秦，我同意。不过，如果以后你们两家要是想改变培养人，两个孩子必须把名字改回来。第二，我不会走仕途这条路，所以我公司的事情你们不能插手，那是我留给我其他孩子的。第三......”

    程信看着她们俩。

    “第三，你们选了我，我就认。我不跟你们谈感情，感情是处出来的不是谈出来的。我能承诺的是，以后你们的事就是我的事，孟家和秦家的事，也是我的事，前提是你们不要背叛我。”

    孟淑雅转头看了秦昭宁一眼。

    秦昭宁从进门到现在一直没说话，这会儿忽然站起来走到程信面前。

    “你上次在琼岛，说我们算计你。”

    “你们本来就在算计我。”

    “那你还来。”

    程信笑了一下。

    “因为除了被你们算计，我没有别的选择。”

    秦昭宁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她笑起来的样子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平时的秦昭宁总是笑眯眯的，看着像个没什么心机的邻家姐姐，但此刻她的笑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行。那我也不跟你绕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