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卫青那日离去之后，长安的风，便日日都沾着喜气。

    陛下亲下旨意，命少府全权打理冠军侯婚事，一时轰动全城。

    唐玉的日子，一下子被各式筹备填得满满当当。

    要与女官核对嫁妆清单，要去冠军侯府查看布置，还要时常应酬长安的皇室宗亲。

    霍去病更是恨不得长在唐玉身边。

    只要军中无要务，他必定一身轻便常服，悄无声息地溜进唐玉院子。

    这日午后，日头正好，暖融融洒在庭院里。

    唐玉坐在软垫上翻看婚礼仪程。

    一双温热的手臂从身后轻轻环住她，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

    熟悉的少年气息裹着阳光的味道，瞬间将她包围。

    “在看什么？”霍去病低头，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哑又软，唇瓣几乎蹭到她耳廓。

    “看礼仪啊。”唐玉指尖点着竹简，“拜堂时辰、迎亲路线、宾客席位……”

    “阿玉看了有什么感觉？”霍去病笑着问道，手指却悄悄滑进她袖口，勾住她的小指来回摩挲。

    唐玉反手摸了摸他紧绷的下颌线，侧头亲了亲对方，唇角故意在他喉结处停了一瞬。

    “嫁给冠军侯收礼好多啊，我要暴富了。”

    霍去病明知道唐玉这些年做的生意家财万贯，这话是打趣，但他还是忍不住开心地笑了，胸腔震动贴着她后背传来。

    “那我可要再邀请一些人，保证阿玉多收一点礼。”

    他说着，微微偏头，吻落在她耳尖，轻轻一吮，舌尖若有似无地舔过耳垂内侧。

    唐玉耳尖瞬间泛红，推了推他的肩，声音却软得不像话：“别闹，侍女还在旁边。”

    “我才看不到她们。”霍去病非但不放，反而搂得更紧，鼻尖蹭着她的颈侧，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馨香，“我的眼里只有你。”

    他低头，鼻尖蹭着她的颈侧，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馨香。

    “婚房里的屏风，我让人换成了你喜欢的山水纹。”

    “我又种了几株桃树，院子里面现在桂花开了很香。”

    “床幔我亲自选的，是阿玉喜欢的颜色……”

    少年一句一句，细细说给她听。每一样，都记在心上。

    唐玉一边听一边提建议，偶尔仰头亲亲对方。

    “桃树要种在东窗下，春日我好画你练剑。”

    霍去病眸色一深，忽然托起她下巴，在她唇上咬了一口，不重，却让她眼尾泛红。

    “阿玉，我好像等不及了。”

    霍去病抱着唐玉撒娇粘人，额头抵着她后颈蹭了蹭，像只讨食的大犬。

    唐玉捧起少年的脸，拇指摩挲他唇线，轻笑：“急什么？明日一整天，都是你的。”

    婚礼前一天晚上，金俗陪着女儿说话，说不出的牵挂不舍。

    “阿母，我又不是嫁到外地去，随时都可以回家呀。”

    金俗笑着问道。

    “那还是不一样的，女子嫁人终归是要踏入另一个家庭。

    虽说你和去病情投意合，但是少年人之间的情谊又能长久多少呢？下半生还是要靠子嗣。”

    唐玉没有反驳这话，她阿母这一生的快乐自然不在夫婿之事上。

    于是唐玉转移话题说起了自己的嫁妆，金俗笑得更加开心了。

    “太后，皇上，皇后都赏赐了许多金银财宝，阿母这个人俗气，这些年还是最喜欢这等俗物。”

    “我也喜欢这种东西。”唐玉眨眨眼，“金银财宝多好啊，就连皇帝舅舅都喜欢。”

    金俗拍了拍唐玉的手，目光满是满意。

    “要藏着自己的私房钱，可不能什么压箱底的事情都告诉去病。”

    唐玉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她认真开口了。

    “阿母放心，等我嫁过去之后，冠军侯府的财产都是我掌控。”

    与此同时，霍去病也被卫青叫他家里单独聊天。

    卫青开口，语气沉稳。

    “成了亲，便是真正的男人了。”

    “你要护着阿玉，信着她，不可让她受半分委屈。”

    霍去病挺直脊背，声音铿锵。

    “舅舅放心，我用性命护她。”

    卫青点头，眼中带着欣慰。

    “你天生将才，战场是你的归宿，但家，亦是你的根。”

    “阿玉不只是你的妻，更是你的知己，你的后盾。”

    “日后无论走多远，都别忘了，家中有人等你。”

    霍去病想到这些年两个人一起长大的点点滴滴，满是柔情道：“舅舅，我答应了阿玉，要与她白头偕老。”

    婚前一日，霍去病站在冠军侯府的最高处，望着金府的方向，一站便是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