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香港，酷暑如同一面厚重而滚烫的湿毛巾，死死捂在每一个人的口鼻上。

    下午三点，九龙公共游泳馆内没有半点风。白光砸在明晃晃的水面上，折射出令人眩晕的惨烈波光。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漂白粉与人体汗液混合的恶臭，哪怕一动不动，警服里衬也早已被汗水浸得湿透，黏在后背上像是一层撕不掉的死皮。

    “杂务科办案，无关人等出去。”

    黄耀祖踩着那双踩扁了后跟的旧皮鞋，一瘸一拐地走在最前面。他手里拎着那瓶永远喝不完的廉价威士忌，额头上满是油亮亮的汗珠。李国强紧跟其后，脸色惨白，正警惕地环视著四周。

    王凡舟则站在后方。他微微眯起双眼，体内的法力在这没有本土玄学根基的钢铁都市里缓慢运转。虽然此地灵气尚存，但脚下那厚厚的水泥地基与错综复杂的地下管道，却像是一道道铁箍，将大地的生机切割得支离破碎。

    “长官，就是这里了。”

    游泳馆的经理一边擦著暴汗，一边战战兢兢地领路：

    “最近这几天，只要一到闭馆深夜，馆里就能听到有女孩子在水里哭。声音惨得厉害。可我们查了监控，里面根本连个鬼影都没有再这样下去，根本没人敢来游泳了。”

    三人停在深水区的池边。

    幽蓝色的池水深不见底，泛著冰冷而诡异的光泽。明明四周是接近四十摄氏度的高温，但站在这个池子边上，却能隐约感觉到一缕缕阴冷。

    “哭声？”黄耀祖冷笑了一声，仰头灌了一大口酒。他转过身，粗暴地拍了拍李国强的肩膀，“新来的，去，把那边那个红色的塑料排污底座给我拔开。”

    李国强愣了一下，一言不发地走过去，半个身子探进水里，费力地将排水口的铁栅栏和底座扯了出来。

    一团巨大的、仿佛具有生命力般蠕动着的黑色长发，混合著绿色的青苔和油垢，被死死卡在排水管道的缝隙里。

    “看到了吗？”黄耀祖指著那团令人作呕的头发，扯开沙哑的嗓门大喊，“游泳馆的水循环系统老化，水流经过这团头发的时候，高压排气会产生类似人类哭泣的物理共振！这就是你们听到的哭声！”

    经理听得一愣一愣的：“啊？只是只是头发塞住了？”

    “废话！不然你以为是什么？这世上有鬼啊？”黄耀祖劈头盖脸地骂了过去，接着转过身，用那双布满血丝的死鱼眼狠狠盯着李国强和王凡舟，一字一顿地吼道，“记住了，这就是杂务科的第一诫——这世上没有鬼！收工！”

    经理千恩万谢地跑去联系维修工了。

    然而，站在原地的李国强，脸色却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因为就在黄耀祖转头的瞬间，李国强死死盯着那个排水口，他分明看到那团黑色的长发深处，隐隐约约有一张泡得浮肿、发青的女孩面孔，正死死盯着他。

    “阿华你，你看到了吗？”李国强浑身剧烈颤抖，声音压得极低，求助般地看向身旁的王凡舟。

    王凡舟面无表情，没有回答。

    但他那双隐藏在帽檐阴影下的‘通幽’法眼，此刻却正亮着一抹幽深到极致的冷芒。

    在李国强的视线里，他只看到了水里的溺死鬼。

    但在王凡舟的法眼中，看到的却是另一幕令人警惕的画面——那个正忙着擦汗、连连点头的游泳馆经理，其头顶和肩膀上的三盏阳灯，早已熄灭了整整两盏。他身上的命光不是活人该有的赤红，而是一种干瘪、死寂、如同死灰般的灰色。

    王凡舟转过头，望向游泳馆落地玻璃窗外的大街。

    烈日暴晒的街道上，那些行色匆匆的香港市民，十个人里，竟然有三四个人的命光都呈现出这种一模一样的冷灰色。他们机械地走着，机械地笑着。

    这个世界的恶鬼，早就已经渗透进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行业、每一个角落。

    而黄耀祖挂在嘴边的那句“这世上没有鬼”，在明面上是给警队的安抚，在暗中，恐怕是那些早已夺舍了人类高层的伪人们，给残存人类套上的最完美的“规则锁链”。

    王凡舟收回目光，眼底闪过一丝暴烈而冷酷的算计。

    他没有提醒身边的李国强，只是冷漠地转过身，跟随黄耀祖那瘸拐的背影，快步走出了这间游泳馆。

    烈日依旧毒辣，将三个人的影子在发黑的沥青路面上拉得极长。

    七月的香港，酷暑如同一面厚重而滚烫的湿毛巾，死死捂在每一个人的口鼻上。

    下午三点，九龙公共游泳馆内没有半点风。白光砸在明晃晃的水面上，折射出令人眩晕的惨烈波光。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漂白粉与人体汗液混合的恶臭，哪怕一动不动，警服里衬也早已被汗水浸得湿透，黏在后背上像是一层撕不掉的死皮。

    “杂务科办案，无关人等出去。”

    黄耀祖踩着那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