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攥着林止的手松开了。
林止伸出手,合上了安之的双眼。
下一刻,他甩出缚仙索,将魂归死死绑在手上,神力暴起冲到最前,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敌阵中撕开了条缺口。
安之的血还残留在他的战甲上,温热未凉,而时候那些追随他数百年的亲兵,此刻正帮他挡下身后反扑来的敌人,剑挡不到处,就用身体去挡。
又一名天兵被长矛贯穿胸膛,却在咽气前拼了命地抱住敌人大腿猛然发力,砸退周遭数人。
“将军!走啊——!”
林止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嘶吼,魂归剑锋横扫,冰晶裹挟着银光雪崩般倾泻而出,将扑上来的敌人尽数斩杀。
但敌人实在太多,杀了一批,又涌上来一批,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他不能退。
身后是安之的尸骨,是那些为他赴死的将士,还有……
“杀——”
林止法相已然显出,神力在经脉中疯狂流转,战甲之上的血迹震散,化作点点血珠飞溅开去。
他的剑太快,快到敌人甚至来不及格挡,惨叫卡在嘴里,便已身首异处。
邪佛端坐莲台,周身佛光毕现,眼中带着病态扭曲的兴奋,睥睨着杀到近前的林止。
“跪下皈依,本座赐你不死。”
林止不与他多言,吐出一口血沫。身形暴起,魂归剑化作冰晶,直直往邪佛眉心刺去。
他的剑太快,快到邪佛都来不及全然闪避,金身被划开一道裂痕。
“大胆!”邪佛震怒,一掌拍下。
西天云海沸腾,金身千手结印,齐齐朝被掀在半空中的林止飞去。
林止强稳身形,狠拍石柱借力变向,躲开拍来的佛掌,又甩出数道剑气反击!
快,实在是太快了。
此等速度,完全超过了佛掌所能捕捉的极限。
“孽障!”邪佛怒吼声震碎灵山大阵。
他看得分明,林止用的根本不是仙术,落地时四肢着地,脊背俨然弓出妖族特有的弧度。
最重要的是,林止身后竟显出一条极长极大的银尾。
林止落地翻滚化去冲击,借机又打出几道剑招过去,每一记都用出十足的力气,打得邪佛从莲台上摔落。
趁着看不见的瞬间,林止躲到一石柱之后,无声地大口大口喘气。
他左臂不自然地垂落,痛得眼前阵阵发黑,是方才那一掌拍断了小臂。
妖形来得快,退得却缓,尖牙染血压在唇上,妖瞳微眯,带着年少时在山间狩猎的野性。
邪佛伤得不轻,寻不到林止时忽然顿悟:“不洗妖骨,岂敢登临神位!”
“不斩尘缘,不灭本性,妖骨锁法相,业障缠金身。”邪佛的声音如梵钟嗡鸣,忽而化作温柔而蛊惑的耳语,“苦修千年,到头来却被当作弃子……这天庭,好像没给过你半分慈悲。”
佛音化作万千呢喃钻入林止耳朵,林止死死咬着牙,意识却不受控制地沉沦。
“可怜,可怜,”耀眼的佛光也变得柔和,佛目中流下血泪,“皈依本座,自此不必再做他人嫁衣,不必再受轻贱。”
林止颤颤巍巍伸出手,哆嗦着摸到腰间玉扇坠子,不顾一切地攥紧。
“你看看我。”他低声念道。
上天庭从未有过不洗妖骨飞升的先例,百妖之首做神仙能修行到何种程度,连天帝都不知道。
银光暴涨,林止从石柱后阔步走出,银尾所过之处如银河倒悬,细碎星子泼洒其间。
“我林止,”他提剑刺去,无数冰晶荡开万里云海,“宁死不拜邪佛。”
西天倏然降下鹅毛大雪,紧接着,冰暴以林止为中心席卷整座灵山,接触到邪佛金身的瞬间如滴水入油,瞬时掀起轩然大波。
“你……”邪佛不可置信地望向林止,金身在冲击之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他看见林止在漫天冰晶中仰起头,苍白的唇染鲜红的血,唇角带着诡异的弧度。
妖瞳深处两股烈焰撕扯,缚仙索在手臂上勒出血痕,林止宛若流星般曳尾冲向邪佛。
不同于神仙的腾云驾雾,林止以一种妖兽冲刺时最原始最直接的姿态,好似面对的不是让天帝都忌惮三分的邪佛,而是雪地里某个势在必得的猎物。
魂归剑锋距邪佛金身不过三寸时,被金光生生钳住。
林止挨了这一记,剑势陡然停滞。邪佛千手同时落下,狠狠拍向林止胸膛。
可是,拍空了。
那落下的佛掌从林止身形中穿过,带出的只有纷纷落下的雪花。
洪荒千年以来,佛目中第一次露出惊惶之色,剑刃破空声从邪佛身后传来,魂归刺透邪佛金身,深深钉在莲台之上。
鬼术,金蝉脱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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