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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大夫,可真正让我记住的,只有你。”
他把信递过来。“聘书在此。月薪二两银,供膳宿,可带家人同行。若有意,三日后可在县驿门口等我马车。”
她没接。
郎中也不催,只把信放在断墙上,靠近灯笼的地方,让光能照着它。
“我知道你现在处境难。”他说,“家烧了,族人冷眼,前路不明。可你要明白,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觉得女子不能行医,不能做事。济安堂不在乎你是男是女,只看你能治什么病,救多少人。”
她终于抬头看他。
郎中迎着她的目光,语气平静:“你若不去,这信我就带回京城,另寻他人。你若去,我便等你三日。三日后若不见人,我也走。”
说完,他提起灯笼,转身就走。
她坐在原地,没动。
郎中走出几步,又停下。“对了,”他回头,“你当年说的那个艾草配伍,我后来试了十几例,十有八九见效。我记在医案里,题了名字:‘沈氏艾防汤’。”
他笑了笑,提灯走入夜色。
脚步声渐渐远了,灯笼的光晕缩成一个小点,最后消失在村道拐角。
她仍坐着。
断墙上,那封信静静躺着,蜡封完整,纸面微泛黄。她没去拿,只是看着。
夜风又起,吹得灯笼残影晃了晃,信纸边角微微翘起。
她慢慢抬起手,指尖触到信封。
纸很厚,摸上去有种粗粝的实感,不像是虚的梦。她用拇指摩挲了一下封口,红蜡硬而光滑。
她没拆。
只是把信拿起来,贴在胸前,低头看了一眼。
心跳有点快。
不是因为兴奋,是因为——这东西是真的。有人真的来找她,给她一条路,不是施舍,不是怜悯,是正经的聘任,是把她当个大夫看。
她想起三年前那个发烧的孩子,想起自己随口说的方子,想起这郎中千里迢迢回来送信。她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无人问津,习惯了写下的字被当成废话,习惯了走的路被说成歪道。
可现在,有人记得她。
记得她会治病。
记得她叫沈怀真。
她把信小心折好,塞进内衣口袋,紧贴胸口。那里暖,不会丢。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动作比之前利索了些,腿也不那么僵了。她把药篓背好,炭笔收回袖袋,铁条别回腰间。
然后,她走到那截没烧完的门槛前,蹲下。
指尖抚过刻着“宛之”二字的地方。火烤得木头发黑,字迹边缘有些模糊,但还能认出来。
她没说话,只是用指甲轻轻刮了刮刻痕,像是在清理灰。
刮完,她站起身,望着废墟。
东边厨房塌了,西边卧房烧透,她住的屋子只剩几根焦梁。可井还在,井栏虽裂,也能修。院角那棵老枣树也活着,枝干焦了一半,但顶上还冒出几片新叶。
她转身,朝着村西头走。
老孙头家在村西,孤老头一个,和她家一向交好。去年他风湿发作,她给他扎了七天针,药钱没收,只让他帮忙照看菜园。后来菜园收成不错,他硬塞给她两串干枣。
她得去问问,母亲是不是真被舅接走了。若是,也好打听个信。若不是……那就得另想办法。
她走得很稳,鞋底踩着焦土和碎瓦,发出咯吱的响。药篓轻晃,残存的艾草味淡淡飘出。
快到老孙头家门口时,她忽然停下。
手伸进衣袋,摸了摸那封信。
纸还在,硬硬的,硌着指尖。
她没拿出来看,只是确认它在。
然后,她抬手敲门。
“老孙头,”她喊,“是我,沈怀真。”
门内一阵窸窣,接着是拖鞋声。
门开了条缝,老孙头探出头,手里拄着拐杖,眼睛眯着,像是刚醒。
“这么晚了,啥事?”他声音沙哑。
她没进门,只站在门外,说:“我想问个事。我娘……真是被舅接走的?”
老孙头愣了下,眼神闪了闪。“是啊,前天夜里来的车,说是城里亲戚病重,非得她去不可。”
“车是从哪来的?”
“不清楚,黑漆漆的,没挂灯笼。”
“有人跟着吗?”
“就一个赶车的,戴斗笠,没说话。”
她点点头,没再问。
老孙头看看她,又看看她身后空荡荡的路,低声说:“你……住哪儿了?”
她指了指东边。“废墟边上,断墙那儿。”
老孙头叹了口气:“要不……先在我这儿凑合一晚?灶房还有床板,腾给你。”
她摇头:“不用。我得守着家。”
老孙头没再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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