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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从屋里拿出个布包,塞给她。“自家炒的豆子,垫垫肚子。”
她接过,道了谢。
转身要走,老孙头忽然说:“沈怀真。”
她回头。
“你要是真想走,”老头声音低了些,“别拖。这地方……容不下你太久。”
她没应,只是把布包放进药篓,点了点头。
然后,她沿着原路返回。
夜更深了,星子稀疏,月光淡得几乎看不见。她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实。
回到废墟,她没再坐下,而是绕着院子走了一圈。看看井,看看枣树,看看那些还能用的砖瓦。她在心里盘算:井要清,树要护,砖能捡,木头太焦,只能当柴烧。
她走到断墙边,从药篓里掏出那包豆子,打开,抓了一把放进嘴里。豆子炒得干脆,嚼起来咔咔响。她一边吃,一边把聘书又摸出来一次。
这次,她借着月光看了看信封。
“济安堂”三个字,墨色沉稳,笔力遒劲。她用拇指蹭了蹭,没留下痕迹。
她把它重新收好,放回贴身的位置。
然后,她靠着断墙坐下,药篓搁在膝上,手搭在上面。
风还是冷,但她没觉得那么难熬了。
她仰头望天。
星星不多,但每一颗都在亮。
她低声说:“原来这世上,还有人记得我会治病。”
说完,她闭了会儿眼。
再睁开时,眼神不一样了。
不是那种死守废墟的倔,也不是被逼到绝境的狠。是一种——有了选择之后的静。
她把手伸进袖袋,摸了摸那几根炭笔。
笔还在。
路,也还在。
她把药篓往怀里拢了拢,像是护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远处,一只野猫从焦木堆里窜出来,叼走一块烧黑的木片,眨眼消失在夜色里。
她没动。
只是望着那堆残骸,眼神沉静,像一口深井。
夜风拂过,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她扶了扶竹冠,重新坐定。
药篓搁在膝上,空瘪瘪的,像只歇下的鸟。
她没再想族兄媳妇的话,也没再琢磨老汉的眼神。
她只想一件事:三日后,县驿门口,有没有一辆马车等着。
而她,要不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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