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会。

    下午三点十七分。

    克拉克肯特正在星球日报的办公室里敲键盘。

    一篇关于战后城市重建的报道。

    标题他改了四遍了还是不满意。

    “大都会的伤口与新生“——太矫情。

    “战后重建进行时“——太干巴。

    “废墟上的希望“——他妈的这跟AI写的有什么区别。

    克拉克把第四版标题删掉了，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手腕上的重力手环沉甸甸地坠着。一百倍版的。上周刚从杂货铺买的。

    五十倍的他已经完全适应了。

    走路、吃饭、写稿子、上厕所都戴着。露易丝有一次半夜翻身的时候碰到了他的手腕，被那个重量吓了一跳。

    “你手上绑了什么？秤砣吗？“

    “重力手环。修行用的。“

    “三点半了你还戴着这东西睡觉？“

    “习惯了。“

    露易丝盯着他看了五秒钟，然后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外星人都这么变态的吗“就又睡了。

    一百倍重力的感觉跟五十倍完全不是一回事。

    五十倍的时候他还能正常行动，只是每个动作都需要多用点力。

    一百倍——他走路的时候能感觉到地板在往下陷。不是错觉，是真的在陷。他的每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浅浅的脚印。

    露易丝最近又换了一批地板砖。第四批了。

    他正在跟第五版标题较劲的时候。

    窗外炸了。

    不是比喻。

    是字面意义上的——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从市中心方向传来。

    紧接着是第二声。

    第三声。

    克拉克的超级听力在爆炸声之间捕捉到了一个男人歇斯底里的咆哮。

    “你们都去死吧——！灭世者来了——！“

    克拉克放下了键盘。

    看了一眼窗外——三条街外有黑烟升起。

    他摘下了眼镜。

    三秒后他已经在大都会上空了。

    红色的披风在气流中猎猎作响。

    底下的场面一目了然。

    市中心的商业广场。

    一台巨型战甲正在横冲直撞。

    四条腿的。像个铁蜘蛛。高度大概三层楼。背部安装了两门能量炮。正面有一层反光涂层——看材质像是从杂货铺流出来的低级能量护盾的仿制品。

    山寨货。

    但火力不是山寨的。

    那两门能量炮每一发都能把一辆汽车炸成零件。

    已经炸翻了四辆了。

    路面上到处是弹坑和碎玻璃。市民们尖叫着往四面八方跑。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女人被爆炸的冲击波掀翻在地，婴儿的哭声穿透了混乱。

    战甲驾驶舱里的男人——自称“灭世者“——还在嚎叫。

    克拉克没有直接冲下去。

    他先停了半秒。

    用见闻色扫了一遍。

    这个技能他是在五十倍重力训练的时候学会的。琪琳教的，但她说他的见闻色“粗得跟自来水管似的“，只能感知大范围的生命气息和明显的敌意，精细度远远不够。

    但拿来扫描一台战甲的结构弱点——够了。

    三处。

    左前腿的液压关节。

    右侧腰部的散热口。

    胸口能量核心的保护罩——那个保护罩有一条细微的焊缝。焊接工艺不行，大概是地下工厂赶工赶出来的。

    克拉克标记了这三个点。

    然后他俯冲了下去。

    不是以前那种“一头撞上去“的冲法。

    他绕了一个弧线。

    从战甲的背后切入。

    速度很快。

    但不是超光速——他刻意控制在了音速以下。

    因为音速以上的冲击波会伤到周围的平民。

    这个意识是以前没有的。

    以前的超人打架就是——直线最快。撞就完事了。

    现在他知道了：最快不等于最好。

    他到达战甲背后的时候，“灭世者“还没反应过来。

    右拳蓄力。

    不是全力。

    大概三成。

    拳面上裹了一层气——薄薄的，肉眼几乎看不见。

    但那层气改变了拳头的质地。

    从“钝器“变成了“利器“。

    一拳。

    精准地命中了背部散热口。

    散热口的金属百叶窗在这一拳下碎成了粉末。战甲内部的冷却系统暴露了出来——一堆管子和风扇。

    克拉克的拳头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