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库斯的剑被错开了。拉格纳的刀向右一错，刀尖贴着剑尖滑过，以一个极小的角度将剑刃引向侧面。

    马库斯的剑从拉格纳的肩侧刺过，破绽露出。

    拉格纳左手握住刀鞘，反手以迅雷之势前挥，动作快到鞘身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

    刀鞘的重量、挥击的速度，加上从脚底到腰腹再到手臂全部力量贯通的力道，刀鞘带着巨力，击向马库斯的腰侧。

    马库斯吃力地扭转手腕，将剑横在身前，赶上了防御。

    刀鞘砸在剑身上，金属碰撞的巨响在甬道中炸开。马库斯的身体向一侧倾斜，脚步踉跄，但他咬紧牙关稳住了。

    然而拉格纳的左手却没有收回，而是借着刚才砸击的反作用力，手腕一转，刀鞘回撩。

    刀鞘从下路上撩。同样的力量，同样的速度，同样的精准——刀鞘的尾部猛击向马库斯的腹部。

    这一次没有剑刃格挡，鞘尖陷进他的腹肌，力量从腹部向内渗透，震动着他的内脏。

    “可恶！”

    马库斯吃痛咬牙。腹部的肌肉在刀鞘的冲击下向内凹陷，身体弓成一个虾米的形状，脚步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几步，靴底在石板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他捂住腹部，弯着腰，嘴角渗出血丝。他抬起头想要反击——

    然后拉格纳向前踏出一步——恰好踏入马库斯防御圈之内的一步。

    凛冽的斩击紧接着袭来，上斩——刀刃从下路上挑，从马库斯的左侧肋骨切向右肩，一道银白色的光在黑暗中划过。

    然后下劈——刀刃从上路劈下，从马库斯的右肩切向左腰，与上一道光交叉，形成一道X形的银色十字。

    两道没有一丝多余动作的迅雷斩击干净利落地落在马库斯身上，血液从伤口处喷涌而出。

    马库斯的惨叫声在甬道中回荡。他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他的伤口正在愈合——不是自然愈合的速度，是“觉醒者”的肉体再生速度。

    肌肉纤维从伤口两侧生长出来，像无数条细小的触手，将裂开的两侧重新连接在一起。

    皮肤从边缘向中心蔓延，将暴露在外的肌肉组织覆盖。那些伤口在几秒内就愈合了，只留下淡淡的疤痕。

    马库斯的嘴角重新弯起，他的肉体已经超越了人类的极限。无论受到什么样的伤害，都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

    拉格纳看见了。他看着那些伤口从裂开到愈合，看着那些新生的肌肉纤维和皮肤，他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不是惊讶，不是好奇，而是一种“早就知道了”的平静。

    这种靠药物催生出的肉体再生，需要消耗大量的生命能量。每一次愈合都在透支身体，每一次再生都在缩短寿命。马库斯不是在变强，他是在燃烧自己。

    于是拉格纳踏出一步，紧接着上一刀下劈的动作，再次斩出了属于他的连击剑技——阎魔连斩·三，被精炼到极致的狂斩。

    上段，从右肩切向左腰。中段，从左侧肋骨切向右肋。下段，从右膝切向左膝。

    三刀，三个角度，三道银白色的光痕。每一刀都覆盖了人体的一个致命区域——颈动脉、心脏、肾脏、肝脏、脾脏——所有没有骨骼保护的、一旦被击中就会致命的位置。

    上段、中段、下段，三道斩击在同一时刻完成，速度快到马库斯的眼睛根本跟不上。他的身体在刀刃的切割下颤抖，血液从三道伤口同时涌出，在空气中化作一片血雾。

    然后是第四刀、第五刀、第六刀……拉格纳的刀越来越快，快到刀身的轮廓在黑暗中模糊成一道银白色的光带。

    马库斯的身体在那道光带中颤抖、旋转、后退，他的皮肤被切开，肌肉被切开，骨骼被切开，那些刚刚愈合的伤口再次裂开，那些正在愈合的伤口被更深地切开。

    “再……再生的速度……居然跟不上？！”

    马库斯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恐惧。

    他是觉醒者Ⅲ——是超越人类的存在，是拥有无限再生能力的怪物。

    但他在这个人面前，仅被一把刀，就让他的再生能力变得毫无意义。

    拉格纳斩出最后一刀，迅猛且刚烈的上劈，刀身从下路上挑，刀刃切开马库斯的胸口，从锁骨一直延伸到下巴，在他的身体上留下了一道贯穿全身的伤痕。斩击的余波将他斩飞出去，整个人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在碎石中停下，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然后拉格纳收刀入鞘，刀刃与鞘口摩擦的声音在甬道中回荡，一声清脆的“咔”。

    他半跪在地上，用剑撑着身体，金色的长发已经变成了黑金色，凌乱地散在肩头。他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些伤口——那些拉格纳留下的、他来不及再生、只能任由它们裂开的伤口。

    血液从那些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