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考虑得如何？”

    黑铠男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从容。即便他也察觉到了世界之树深层根须传来的震颤。

    艾尔娜没有回答。她抬起头，看向角斗场穹顶那片暗红色的光幕，看向那些依然蹲在擂台上的俘虏，看向那些将主席台团团包围的黑衣人。

    然后她笑了。不是妥协的笑，不是无奈的笑，而是一种更冷、更锋利的、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的笑。

    她转过身，面对站在主席台边缘、正在等待她下一步指示的骑士们。

    “塞瑞狄斯。”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出鞘的剑。

    冰龙王塞瑞狄斯从主席台顶端俯冲而下，冰蓝色的鳞片在暗红色的光幕中泛着冷冽的光。

    它落在擂台上方，四只巨大的龙爪紧扣在擂台的边缘，碎石从爪缝间迸溅出来。它张开巨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声波化作实质的气浪向外扩散，将那些站在擂台边缘的黑衣人吹得东倒西歪。

    冰龙王的身体撞入黑衣人的人群中，翼展将一排黑衣人扫飞，他们的身体在空中旋转了几圈，撞在擂台边缘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骨头碎裂声。

    龙爪拍下，将几名黑衣人直接拍进擂台的石板中；龙尾横扫，将另一排黑衣人扫飞。

    它张开巨口，喷出一道冰蓝色的龙息——不是火焰，而是寒气。温度低到能让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成冰。

    那些被龙息波及的黑衣人来不及发出惨叫，便被冻成了冰雕，保持着生前的姿势凝固在原地，表情凝固在恐惧的那个瞬间。

    然后龙尾扫过，冰雕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冰晶在暗红色的光中飘散。

    黑衣人们试图反击。剑刃砍在冰龙王的鳞片上，只在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连一片鳞片都没有斩落。

    魔法轰在冰龙王的身上，只在它的鳞片上激起一层淡蓝色的光晕，然后就消散了。

    这个世界的龙，鳞片拥有极高的魔法抗性。贪欲之瞳阻碍魔力的能力对冰龙王塞瑞狄斯的影响很小，它的魔力依然充沛，它的力量依然完整，它的龙息依然致命。

    那些黑衣人，在冰龙王面前，不过是一群拿着牙签的孩子。

    擂台上负责看押人质的黑衣人死伤大半。有的被龙爪拍扁，有的被龙尾扫飞，有的被龙息冻成冰雕然后碎裂。

    剩下的黑衣人纷纷后撤，离开擂台，退到看台边缘。而那些蹲在擂台上的俘虏们终于反应过来，尖叫着四散奔逃，向角斗场的出口涌去。

    但他们被拦住了。角斗场的每一个出口都站着黑衣人的哨兵，黑袍在暗红色的光中泛着诡异的光，剑刃上还沾着没有干透的血迹。

    俘虏们被迫退回到擂台外围的看台上，退回到那些座位之间，退回到那些黑衣人目光所及之处。

    他们像一群被围在圈中的羊，惊恐地看着圈外的狼群，期待着那场单方面屠杀的冰龙王能将他们也纳入保护。

    艾尔娜站在主席台上，看着擂台上冰龙王对黑衣人的单方面屠戮，脸上紧绷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放松。

    那些黑色的身影在冰蓝色的龙息中倒下，那些暗红色的斗气在龙爪下碎裂，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黑衣人，此刻像被碾碎的蚂蚁一样，在擂台上留下一具具尸体。

    守护在她身前的骑士们依然紧握长剑，但他们的手不再颤抖。虽然他们依然无法使用魔力，虽然他们依然只能依靠凡人的力量，但他们的脸上重新燃起了希望。因为他们的女王还在，他们的护国神龙还在。

    “塞瑞狄斯。”

    艾尔娜的声音不大，但冰龙王听见了。它停下脚步（如果那四只巨大的龙爪也算“脚步”的话）回过头，深蓝色的龙眼注视着艾尔娜。

    “清理完那些黑衣人之后，去角斗场外围接应骑士团。艾利尔在那里。”

    冰龙王喷出一口白雾，算是回应，然后继续它的屠杀。

    周围的黑衣人将主席台围得水泄不通。但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因为悬浮在精灵女王身侧的那四根魔杖灵——水、火、风、土四根不同属性的稀有魔杖灵——正漂浮在精灵女王身侧。

    它们不受外部魔力控制的影响，不依赖使用者的魔力，只依靠内部蚀刻的魔法阵运转。即使贪欲之瞳阻碍了所有魔力，它们依然能够运转。

    艾尔娜的目光从擂台上收回，落在黑铠男人身上。深蓝色的眼睛在暗红色的光幕中泛着冷光，声音恢复了那种属于王者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的手下正在被屠杀，你的计划正在崩溃，你的底牌——那张你一直攥在手里的、用我女儿做筹码的底牌——已经不在了。”

    她向前走了一步，银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四根魔杖灵跟随她的步伐，在空中划出四道不同颜色的光痕。

    “投降吧。说出你的幕后主使，说出教团的目的，说出你们在王都的内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