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收刀完成的一瞬间，下方的擂台开裂了。

    沿着那道光痕的斩击轨迹，擂台从中间被切成两半，裂缝从这一端延伸到另一端，碎石从裂缝边缘剥落，露出下方的木质晶化层。

    冰龙王的挣扎停了。它的身体分开，从头部到尾部，沿着那道蓝色的光痕，被一分为二。切口光滑如镜面，甚至能看清心脏和肺叶被整齐切开的纹路。

    前方的看台错位了，裂隙从观众席的中间穿过，将看台一分为二。那些坐在裂隙两侧的观众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那道光滑的切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远处世界之树的枝桠落下了，被蓝光切中的那处枝桠从树干上脱落，缓缓坠向下方的云海。

    所有的切口，皆是光滑的镜面。

    擂台上，冰龙王的两半身体终于倒下，一半向左，一半向右，倒在碎石和血泊中。它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涣散。紫黑色的鳞片在暗红色的光幕中渐渐失去了光泽，腐败的气息从它的身上散去。

    看台上，观众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切。有人瞪着眼，有人捂着嘴，有人靠在座椅上，眼睛直直地看着擂台上那头被切成两半的巨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尖叫，没有人哭泣。他们只是看着，看着那个站在空中的银发少年，看着那柄已经收回鞘中的刀，看着那道从角斗场一直延伸到世界之树枝桠的笔直切面。

    主席台上，艾尔娜站在原地，银白色的长发在晚风中轻轻飘动。

    她的眼睛看着拉格纳，那双深蓝色的瞳孔里映着暗红色的光幕、映着擂台上被切成两半的巨龙、映着那个从空中缓缓落下的黑色身影。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些什么，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自己女儿的学生，看着这个在几分钟前还把她当成“迷路小女孩”的少年。

    拉格纳从空中落下，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他的衣摆轻轻飘动了一下，然后垂落。他的表情平静，呼吸平稳，身上没有沾到一滴血。

    他转过身，面对艾尔娜轻声道：

    “陛下，这里的战斗结束了。”

    主席台上，碎块还在渗血，那些被切成无数细小的肉块在石板地上堆积、平铺，血液顺着石板缝隙向下流淌，滴入下方的木质晶化层中。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的气味，和冰龙王尸体散发出的腐败气息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本能想要屏住呼吸的腥臭。

    四圣之剑不知何时已从战斗形态恢复为杖形态，安静地悬浮在艾尔娜身侧，杖身上的光芒微弱而柔和。

    艾尔娜站在那里，看着拉格纳的背影。银白色的长发在晚风中轻轻飘动，深蓝色的瞳孔里映着那片暗红色的光幕。

    她的眼神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然后低下头。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颤抖。

    “作为精灵女王，我显然远远低估了你的强大。”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在实力上，更是不及半分，很是惭愧。”

    拉格纳看着她，目光平静。

    “陛下不必自责。术业有专攻，您擅长的是治理国家，不是杀人。”

    艾尔娜愣了一下。

    术业有专攻——这个词她从未听过。但意思她却懂了。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拉格纳，深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

    “你是武神祭的冠军。按照约定，你应该向艾薇儿提亲。”

    她的声音恢复了女王的威仪，但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已经决定了”的笃定。

    “我希望你履行这个约定。以后，保护好她。”

    拉格纳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看着艾尔娜，看着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不容置疑的光，嘴角弯起一个有些无奈的弧度。他不好回答，也不好拒绝。

    “虽然艾薇儿是你的老师，比你大四十岁。”

    艾尔娜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但精灵的寿命很长，艾薇儿也还很年轻。年龄方面完全不是问题。”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已经把账算清楚了”的笃定。

    拉格纳沉默了片刻。

    他心中并没有这些打算——至少现在没有。他来这里是为了找妹妹，不是找妻子。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点了点头，目光从艾尔娜身上移开，扫过主席台四周。

    “陛下，这里的黑衣人已经被消灭殆尽了。”

    然后他转身，向着甬道入口走去，步伐不紧不慢。

    艾尔娜愣了一下。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你要去哪？”

    艾尔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