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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换了多少届学生了,绿萝就没断过。”
他看了沈砚舟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进去。
三楼靠窗的位置果然空着。那张桌子还是老样子,桌面上刻满了历年学生的涂鸦和小抄,但靠窗那个角落的桌面比其他地方干净得多,像是有人定期清理。桌上摆着一盆小小的绿萝,叶子绿得发亮,盆底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没有字,只画了一个星星的符号。
林微言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手指轻轻碰了碰绿萝的叶子。叶子上还沾着水珠,应该是今天刚浇过水。
“你每年都来?”她问。
“嗯。”沈砚舟在她对面坐下,把伞靠在桌腿边,“每年开学来一次,放假来一次。有时候开庭赢了官司,也来坐一会儿。”
“来做什么?”
“不做什么。就是坐一坐。”
林微言把绿萝盆底的便签纸抽出来,翻到背面。背面是空白的,没有字,只有一个淡淡的铅笔印,像是写了什么又擦掉了。她对着窗外的天光仔细辨认,隐约可以看出两个字——“等你”。
她没有戳穿他,把便签纸重新放回盆底,压好,然后从书包里拿出那本《花间集》。
这本书她带了五年。从国内带到国外,从学生宿舍带到单身公寓,一直放在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里,不敢翻开,又舍不得扔。书的品相比当年差了不少,书脊又裂了一道口子,上次修补用的白乳胶已经开始发黄,书页边缘也因为受潮起了细密的褶皱。一本被修了又修、折腾了无数次的书,像一颗被缝了又缝的心。
“你还带着这本书。”沈砚舟看着那本《花间集》,声音里有一种很难形容的东西——不像是惊讶,更像是某种被确认后的如释重负。
“习惯了。搬家的时候本来想扔的,放进垃圾桶里又捡回来了。反复了三次。”
“为什么没扔?”
“因为这本书是你陪我买的。”她把书翻到扉页,上面还有当年在潘家园淘书时留下的铅笔标记——“乙未年秋,购于潘家园。砚舟同行。”
“我试过很多次,”林微言用手轻轻抚摸着扉页上那行褪了色的字迹,“想把这一页撕掉。撕过,没撕下来。不是不舍得,是撕到一半的时候,发现背面的书页上有一句温庭筠的词——‘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这句词正好被你名字里的‘砚’字压着。我觉得太巧了,就停了手。”
沈砚舟没有说话。他把那本《花间集》从她手里接过来,翻到那一页。书页上确实有一条从扉页蔓延过来的撕裂痕迹,正好停在“砚”字旁边,再往下一寸就会把这个字撕成两半。
“不是巧合。”他把书合上,放回她面前,“是这本书不肯让你撕。”
“你一个律师,信这个?”
“我是一个律师,但不是一个唯物主义律师。”他看着她的眼睛,“我在法庭上用证据说话。但在你这里——我信命。”
窗外的雨大了一些,雨点打在常春藤叶子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图书馆里很安静,远处有几个学生在低声讨论着什么,偶尔传来翻书的沙沙声。空气中弥漫着旧书和木头混合的味道,那是独属于老图书馆的气息——干燥、温暖、带着时间的沉淀。
林微言把手覆在那本《花间集》的封面上。封面的边角已经磨出了纸板的灰色,书名烫金的字迹也掉了大半,但书还在。五年前,它是他们之间最初的纽带;五年后,它又成了他们重新开始的见证。
“沈砚舟。”
“嗯。”
“你为什么从来不解释?”她抬起眼睛看着他,目光里没有质问,只有疑惑。这个问题在她心里憋了太久,从她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就像一个没解开的绳结,不疼,但一直硌着。
沈砚舟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窗外的雨从大变小又变大,长到三楼角落那排日光灯自动亮起来,在桌面上投下一层冷白色的光。
“一开始是不敢。”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那些藏在书架间的旧书听去了秘密,“签协议的时候,顾氏让我签了保密条款。如果违约,我赔不起。后来我爸的手术做完了,协议到期了,我反而更不敢了。”
“为什么?”
“因为时间太长了。”他把手放在桌上,指尖离她的手只有两厘米,但没有碰她,“三年可以解释很多事情,但三年也可以让很多事情永远解释不了。我错过了最早的机会,每多拖一天,解释的成本就加一分。拖到最后,我甚至觉得——也许你已经不需要我的解释了。也许你已经放下了。如果我突然出现,把那些旧事翻出来,对你来说不是弥补,是二次伤害。”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自嘲,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我是个律师,天天帮别人做风险评估。唯独这件事,我把所有的可能性算了一遍,越算越不敢动。”
林微言听完,低头想了好一会儿。阅览室里安静极了,只有空调暖风口传来的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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