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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流声。
“你算错了一个变量。”她终于开口。
“什么变量?”
“我。”她把那两厘米的距离补上了,指尖触到了他微微蜷起的手指,“你还欠我一句话。”
沈砚舟感受着她指尖传来的温度,忽然笑了。不是那种苦涩的、压抑的笑,而是真正舒展开的、像卸下了千斤重担的笑。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几下。林微言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是一封邮件的截屏,发件时间是五年前的夏天——
“致沈砚舟先生:您提交的‘星辉学者’申请已通过初审,请于下周三参加面试。”
“我那三年确实跟顾氏签了约,不能谈恋爱。但签约之前,我申请过MIT的访问学者,想跟你一起去美国。”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的蓝光映在那本《花间集》的封面上,“邮件来的那天,我爸查出了肝占位。我把邮件打印出来,放在抽屉里,然后给顾氏打了电话。”
林微言看着那封五年前的邮件,呼吸忽然变得很轻很轻。她不知道这件事。她一直以为他是为了前程选择了顾氏的合约,为了名利放弃了他们的感情。她不知道在所有的选择之前,他曾经选择过她。只是命运没给他兑现的机会。
“后来我经常做一个梦。”沈砚舟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梦见我接到了那个面试通知,拿到了访问学者名额,跟你上了同一班飞机。你在飞机上靠着我的肩膀睡着了,我拿着一本法律期刊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因为太高兴了。醒了之后,枕头是湿的。”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在陈述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案件事实。但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暴露了他内心翻涌的情绪。在法庭上他可以把最复杂的商业纠纷拆解成逻辑严密的质证提纲,在谈判桌上他可以用三句话让对方主动降低报价。但在这个女人面前,他所有的专业训练都失效了。他只是一个用五年时间准备了一场“重逢”这场官司的男人,所有的证据都准备好了,证人都到场了,结案陈词改了无数遍,唯独不知道——法官会不会敲下那一声法槌。
林微言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她比他矮半个头,仰起脸来看他的时候,灯光落在她眼睛里,像两枚被雨水洗过的星子。
“你现在不用做梦了。”她说。
声音很轻,但很稳。像她修复古籍时用竹起子一点一点挑开粘连的纸页——动作慢到几乎看不见,但每一下都是确定的,每一层被揭开之后露出的字迹都是真实的。
沈砚舟怔怔地看着她。窗外雨声渐渐小了,远处传来学生社团排练合唱的声音,唱的是校歌,调子跑了大半,但很热闹。常春藤上积攒的雨水滴下来,打在窗台上,一滴,又一滴。时间在这个雨夜被拉得很慢很慢,慢到可以看清对方睫毛上挂着的水雾。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她手心里。那是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比上次那个竹制书签的盒子要小,颜色也深一些。林微言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对袖扣——银质的,边角已经有些氧化,但能看出来是被精心擦拭过的,袖扣的扣面上刻着一颗小小的星星,跟绿萝盆底那张便签上画的一模一样。
“这是那对袖扣。”沈砚舟说,“买的时候,你还在读大三。我想等你毕业那天送给你,结果没等到。”
林微言把袖扣攥在掌心里,金属的温度被她的皮肤慢慢捂热。她忽然想起他第一次在书脊巷重逢时说过的话——“那对袖扣,我一直留着。”当时她觉得这只是挽回的说辞,现在才知道,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他从来不说谎,她怎么会忘了这一点。
“我毕业那天下了雨,”她说,“你没有来。”
“我来了。”沈砚舟的声音有点哑,“站在礼堂外面的法桐树底下,远远地看到你穿着学士服,在跟同学拍合照。你笑得很好看。我想走过去,走到一半,看到一个阿姨在帮你整理领子。是你妈妈。她看到我了。”
林微言愣住了。
“她没有告诉你,对吧?”沈砚舟的表情没有意外,像是早就料到了,“你妈当时的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不是恨,是怕。怕我再伤害你。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比骂我一顿还难受。我就想——算了。她好不容易把你养大,看到你笑得那么开心,我不该在这个时候闯进去。”
林微言的眼眶红了。她忽然理解了五年来母亲的沉默——不是不让她回头,是怕她再撞上同一面墙。而沈砚舟,他明明看到了那堵墙,却没有辩解,没有硬闯,只是站在墙外面,一年一年地放绿萝。
“你太傻了。”她说。
“我知道。”
“你明明可以早点告诉我。”
“我知道。”
“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
“因为我爱你。”他打断她,这句话说得很快,像是怕慢了一秒就没勇气说出口,“林微言,我爱你。不是五年前那种自以为是、觉得推开你就是保护你的那种爱。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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