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361章 旧书房里见故人  星子落在旧书脊上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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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新棉鞋,男式的,应该是沈砚舟买给他爸的,还没来得及穿,标签还挂在鞋面上。林微言的目光从鞋柜上移开,跟着沈父进了客厅。客厅不大,家具都是旧的,沙发扶手上盖着白色的蕾丝垫布,茶几上摆着一盘洗好的葡萄,电视机旁边的老式五斗柜上零零散散地放了一些东西——一个白瓷茶杯,一盏旧台灯,一把老花镜压着几张旧报纸。五斗柜旁边的墙上还挂着一张黑白照片,相框擦得干干净净,照片里的人穿着旧式对襟衫,笑得温和。那是沈砚舟的母亲。

    “阿姨还是老样子。”林微言轻声说了一句。

    沈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了笑:“是啊。走了这么多年了,我每天擦相框的时候都跟她说几句话。说砚舟又熬夜了,说楼下的桂花开了,说——”他顿了一下,看了沈砚舟一眼,“说砚舟最近好像高兴了很多。我就知道是你回来了。”

    沈砚舟正在厨房倒水,听到这话手微微一顿,热水差点洒在台面上。他没回头,只是把倒好的两杯茶端出来,一杯放在父亲手边,一杯放在林微言面前。茶杯是白瓷的,杯口有一道极细的裂纹,用金色的漆补过,补得并不完美,但一看就知道补的人花了不少心思。林微言认得这道裂纹——五年前她不小心打碎过这只杯子,当时急得快哭了,沈砚舟抱着她说别哭,我找巷口那个老师傅补。后来她等了很久也没等到他补好的杯子,以为他忘了。

    五年了。杯子补好了,在沈家的茶几上用了五年。

    “我去做饭。”沈父站起来,把沙发上的毛毯叠好,又看了林微言一眼,“你爱吃红烧肉,我记得没错吧?”

    “您还记得。”林微言的声音有一点发紧。

    “当然记得。你第一次来家里吃饭,我做了四道菜,你吃了三碗米饭。”沈父笑着说,笑容里带着一点长辈特有的揶揄,不让人难堪,反而让人觉得被惦记着,“砚舟那会儿悄悄跟我说,爸,这个女孩吃饭真香。我就知道这小子栽了。”

    沈砚舟干咳了一声:“爸,红烧肉要糊了。”

    沈父笑着进了厨房,把客厅留给他们俩。

    林微言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那只补过的茶杯看了很久。金色的漆痕在杯口蜿蜒,像一条细细的河。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沈砚舟从来没有忘记过关于她的任何一个细节,他只是不说。他把那只打碎的茶杯留在了自己家里,一用就是五年。每天喝水都会看到那道裂缝,看到补上去的金漆,看到她的粗心和她的慌张。这个人每天都要被迫回忆一遍关于她的事,可他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提过一个字。

    “沈砚舟。”

    “嗯?”

    “杯子你什么时候补的?”

    沈砚舟沉默了几秒钟,说:“分手之后第三天。我拿着碎瓷片去找巷口的老师傅,老师傅说这杯子用料不好,补了也不值当。我说不是值不值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补好了,我心里那口窟窿能小一点。”

    林微言把手覆在杯口上,掌心的温度让白瓷慢慢变暖。她没有看沈砚舟,但她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轻:“你这个人——怎么什么都不说?”

    沈砚舟没有回答。厨房里传来红烧肉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酱油和冰糖的焦香从门缝里钻出来,把整个客厅熏得暖融融的。客厅和厨房之间有一道半开的推拉门,透过门缝能看见沈父系着围裙的背影,背微微佝偻着,但炒菜的动作还是利落的。老人大概是听见了他们的话,锅铲在铁锅里翻动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

    吃饭的时候,沈父把红烧肉夹到林微言碗里,又夹了一块给沈砚舟,然后放下筷子,看着林微言说:“微言,叔有些话想跟你说。”

    林微言放下碗,坐正了身体。

    “砚舟这孩子,不会说话。这点随我,也随他妈。他妈走的那年他十五岁,守灵的时候一滴眼泪都没掉,亲戚说这孩子心硬。半夜人都走了,我一个人坐在灵堂里,他以为我也走了,偷偷跑回来,趴在棺材上哭。哭完了跟我说,爸,以后我照顾你。”

    沈父的声音不高,语速很慢,像是在翻一本很旧很旧的书,每一页都翻得小心,生怕纸张碎了。

    “五年前我生那场大病的时候,家里实在拿不出钱了。亲戚借遍了,房子也准备卖了。砚舟那时候刚在律所站稳脚跟,手头的积蓄全填了医疗费还不够。后来顾家通过人找到了他,说可以出资帮我治病,条件是砚舟要帮顾家处理一桩跨境的商业纠纷。那桩案子的另一方背景很复杂,顾家需要一个信得过的律师全程跟进,砚舟是最合适的人选。”

    林微言没有说话。这些事她已经知道了一部分——顾晓曼跟她说过合作的来龙去脉,沈砚舟也陆陆续续跟她坦白过一些。但听沈父亲口说出来,感觉完全不一样。那不是“真相”的陈述,而是一个父亲在替儿子说那些儿子自己说不出口的话。

    “但是顾家有一个附加条件——砚舟必须跟顾家的女儿保持表面上的合作关系,包括某些公开场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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