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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框。不是真的在一起,只是商业上的配合。砚舟一开始是拒绝的。他在我病房外面打了很久的电话,我隔着门听不太清,只听出来他很生气。后来他推门进来,眼睛红红的,跟我说,爸,我可能要对不起一个人了。”
沈父说着,转头看了沈砚舟一眼。沈砚舟低着头,筷子搁在碗上,什么都没吃。
“我那会儿不知道他说的是谁。后来过了大半年,我身体好一点了,有一天他自己在家喝闷酒,喝多了趴在桌上睡着了,手机落在沙发上。我帮他收手机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相册,看到他存了好几百张照片,全是同一个姑娘。姑娘穿着白大褂在修旧书,姑娘坐在巷口吃糖葫芦,姑娘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刘海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沈父笑了一下,“我就知道是谁了。”
林微言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几百张照片。她不知道这件事。沈砚舟从来没跟她提过手机里有几百张她的照片。她以为那五年他走了就走了,像一刀切断的纸,分得干干净净。但他没有。他在每一个她不知道的角落里,用她的照片把自己的日子填满,像把碎瓷片一片一片捡起来,藏在一个没人能看见的盒子里。
“后来呢?”她的声音有些抖。
“后来他酒醒了,我跟他说,你要是还惦记那姑娘,你就去把她追回来。他说不行,说自己没脸回去,说当年把话说得太绝了。我就问他,那你留着这些照片干什么?他说——”沈父顿了顿,“他说,爸,我总得给自己留点什么吧。不然那五年,我怎么熬。”
饭桌上安静了很久。红烧肉的热气在林微言眼前氤氲成一片白雾,她低着头,筷子轻轻拨着碗里的米粒。沈砚舟始终没有抬头,只是手指攥着桌沿,指节泛白。
林微言想起很多年前,沈砚舟陪她一起去潘家园淘旧书。那时候她看中了一套清刻本的《花间集》,摊主开价太高,她蹲在摊子前面一本一本翻,翻了一个多小时,最后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走到半路,沈砚舟说去买瓶水,让她在路边等。她等了二十分钟,他跑回来,满头大汗,把那套《花间集》塞进她手里,封皮上还沾着他手心的汗。她问他怎么买的,他说跟摊主讲了一个对折价。她当时信了,后来自己去还价才知道,那套书的价格根本没有对折的余地——他自己掏了剩下的钱,又不好意思说实话。
这个人一直都是这样。他的好是不出声的。他为你做的事,要过了很久很久,久到你以为自己已经把他忘了,那些事才会从某个角落里忽然浮上来,像那只补过的白瓷茶杯,像那套封皮上沾着他手心汗的《花间集》,像他手机相册里存了五年舍不得删的那些照片。
“沈砚舟。”她喊了他的全名。
他抬起头。她看着他,看到他眼眶泛红,但嘴角抿得死紧,跟沈父说的十五岁时守灵的样子大概是同一种倔强。
“回去之后把那几百张照片发给我。”
沈砚舟愣了一下。
“我要看看你拍的有多丑。敢删一张的话——”她把后半句话咬在筷子尖上,没说出口,但眼里的意思分明是“你试试看”。
沈砚舟看着她,半晌,嘴角终于浮起一个弧度。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礼貌的笑,是眉目都舒展开的、压了五年终于被搬开一块石头的笑。
沈父看着他们俩,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说话。酒是散打的米酒,巷口小卖部打的,便宜,度数不高,入口有点甜。老人喝完咂了咂嘴,起身去厨房盛汤,走到推拉门那里,背对着他们,拿锅铲的手抬起来,极快地擦了一下眼角。
吃完饭,沈父坚持要自己洗碗。林微言和沈砚舟被赶到阳台上,一人手里塞了一瓣柚子。阳台不大,晾衣架上挂着一排刚洗的衬衫,滴着水。楼下的桂花树还在开,香气一阵一阵地涌上来,甜得人鼻子发痒。
林微言剥了一瓣柚子放进嘴里,嚼着,忽然说:“你爸的红烧肉,比你的好吃。”
“那是。我爸做了三十年。”
“你学了多久?”
“五年。”
“那你怎么还做不过他?”
“因为我爸给红烧肉里放了一样我放不了的东西。”
“什么?”
“欠你的那五年。”
林微言嘴里的柚子忽然就不甜了。她低头看着手心里的柚子瓣,果肉晶莹,脉络分明。旁边那个人站得笔直,肩膀几乎碰到她的肩膀。风吹过来的时候,他衬衫上洗衣液的淡香混着红烧肉的烟火气,蹭到她鼻尖上。她侧过头看他一眼,发现他也在看她,不知道看了多久。
“沈砚舟,你刚才是不是跟你爸说了什么悄悄话?”她想起饭前沈砚舟进厨房帮忙的那几分钟。
“说了。”
“说什么?”
“我跟他说,爸,我今天带了这辈子最重要的人回来。你要是喜欢她,就给我使个眼色。”
“他给了吗?”
沈砚舟笑了:“他给了我整盘红烧肉。”
林微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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