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
“那就是在琢磨。”林微言把新的补纸放上去,用毛笔刷平,“她琢磨的时候不表态。等她表态了,就说明决定了。”
“她琢磨的是我。”
“不然呢?”林微言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他的眼睛里有某种很安静的光,像窗外梧桐叶间漏下来的日光,不刺眼,但暖。她忽然想起母亲昨天在酒店走廊里问她的那个问题——“现在呢?”
她当时没回答。此刻她也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沈砚舟坐在她旁边补邮票的样子,让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像浆糊刷在纸面上时,纸纤维轻轻膨胀的那一瞬间。
十一点半,母亲回来了。
她手里多了一袋东西,是巷口老卤店的鸭翅和鸭胗。她走进工作室,把纸袋放在茶几上,然后在工作室里转了一圈。沈砚舟修好的三页邮票已经按顺序夹在吸水纸里,整整齐齐地码在工作台一角。旁边是他用过的那套镊子和竹起子,用完后擦得干干净净,摆放方向和角度分毫不差。
母亲看了一眼那三页邮票。然后她看了一眼工作台旁边的垃圾桶,里面是沈砚舟裁下来的碎纸边和发霉的纸屑,都集中扔在了同一个垃圾桶里,没有散落在地上。
“中午在这里吃。”母亲说。这不是询问。
她去后厨洗了手,把卤味切好装盘。林微言在电饭煲里蒸了米饭,炒了两个素菜。沈砚舟要去帮忙,被母亲一句“你手修过书,别碰油”赶了出来。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林微言系着围裙炒菜,母亲在旁边切姜丝,两个人偶尔说两句话,都是关于火候和咸淡。
他靠在门框上,忽然觉得这幅画面比法庭上任何一场胜诉都让他踏实。
吃饭的时候,母亲坐在主位,林微言和沈砚舟坐在对面。餐桌不大,三菜一汤摆满了一桌。母亲先动筷子,然后沈砚舟和林微言才动。母亲夹了一块鸭胗,嚼了两下,忽然说了一句:“小沈,你昨天说你父亲身体不好。什么病?”
沈砚舟放下筷子。“肝癌。早期发现,做了切除手术。现在恢复得还行,每三个月复查一次。”
“你自己照顾他?”
“请了一个阿姨,白天在家。我晚上和周末回去。南京到镇江开车一个半小时,忙的时候住南京,闲的时候住镇江。”
母亲点了点头,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她吃得很慢,像是在一边吃一边想事情。林微言知道母亲的这个节奏——她不是在闲聊,她在算。算沈砚舟的时间精力怎么分配,算他家庭负担有多重,算他能不能给林微言安稳的日子。
“你那个律所,能顾得上?”
“所里有两个合伙人,一个管民事,一个管非诉。我主要管诉讼和知识产权。接案量自己控制,忙的时候少接,闲的时候多接。收入还行,养家没问题。”
母亲没接话,低头喝了口汤。林微言看了沈砚舟一眼,他正夹了一块鸭翅放在她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很多遍。她低头啃鸭翅,没吭声。
饭吃到一半,母亲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站起来走到店门口去接。林微言和沈砚舟对坐着,听到母亲在外面讲电话,声音不大,但偶尔飘进来几个词——“不行”“那套房子不能卖”“等你爸回来再说”。
挂了电话,母亲走进来,脸色比刚才沉了一些。她坐下来,拿起筷子继续吃,吃了两口,忽然说:“你爸那个老同事,老周,还记得吧?”
林微言点头。老周是父亲单位的,退休后去了深圳帮儿子带孩子。
“他儿子在深圳混不下去了,想回镇江开饭店。找你爸借钱。张口就是五十万。”母亲把筷子搁在碗沿上,“你爸抹不开面子,我说不行。退休工资就那么多,借出去容易要回来难。”
林微言没接话。她知道母亲说这事不是要她出主意,就是发发牢骚。但沈砚舟坐在旁边听着,也没有插嘴。他只是安静地吃饭,偶尔给林微言的茶杯里续水。
母亲看了他一眼,忽然问:“小沈,你要遇到这种事,借不借?”
沈砚舟放下筷子。“看情况。如果对方有还款能力,有明确的还款计划,借。如果只是亲戚朋友抹不开面子,不借。借钱这种事,感情归感情,规矩归规矩。一开始把规矩说清楚,比最后翻脸强。”
母亲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她端起碗,继续吃饭,没再说什么。但林微言注意到,母亲夹菜的筷子比刚才稳了,那口气松了。
吃完饭,母亲说要回酒店午休。沈砚舟主动去洗碗,被母亲拦住了。“你修你的书去。微言,你送我。”
林微言送母亲到巷口。四月的风暖融融的,梧桐絮还在飘。母亲走得很慢,像是在消食,又像是在酝酿什么话。
走到桔子酒店门口,母亲停住了。她转过身,看着林微言,表情很认真。
“你那个店,晚上关门太早了。不到六点就关,生意怎么做?”
“妈,我主要是修复,不是零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