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513章 旧书脊上星子落 新茶盏中故人来  星子落在旧书脊上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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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微言接过便签纸。上面是一行打印的字,简洁明了——“林老师,冒昧打扰。有几册古籍修复的法律问题想当面请教。若方便,明日午后三时,半日闲。沈砚舟。”

    打印的字。连手写都省了。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忽然想起以前他在法学院读书时,给她写情书都用钢笔,一笔一划,工工整整。那时候他写字很慢,一个字要描三遍。现在的他,连“请教”两个字都让助理打出来。

    可她看见了那册《纳兰词》上的钢笔字。笔锋收尾的地方,墨迹洇开了一点点。那是笔尖在纸上停得太久才会有的洇痕。他写那行字的时候,笔停过。停了好一会儿。

    “微言姐,”小周凑过来,“你去不去?”

    林微言把便签纸折好,放进围裙口袋里。她转身往工作室里走,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她看着窗台上那盏凉透了的白茶,杯壁上凝着一圈茶渍。她拿起杯子,把凉茶倒掉,重新倒了一杯热的。热气升起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明天下午的工作,你帮我调一下。”她对小周说。

    小周咧嘴笑了:“好嘞!”

    林微言端着茶走进工作室,重新坐到矮桌前。那册《杜工部集》还摊在那里,书脊上的裂缝在灯光下像一道极细的伤疤。她拿起竹起子,继续修。动作比刚才慢了一些,但稳还是稳的。评弹换了曲目,蒋月泉换成了徐丽仙,《情探》里的“梨花落,杏花开”,唱得人心尖发颤。

    她修了一会儿,停下来,从围裙口袋里摸出那张便签纸,翻到背面。背面是空白的。她拿起铅笔,在背面写了几个字,又划掉了。划得很用力,铅芯断了一截。她把断掉的铅芯捏在手里,看着窗外。雨还在下,巷子里的青石板路被洗得发亮,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翻着,露出银灰色的背面。

    明天下午三点。半日闲。

    她去还是不去?她知道沈砚舟找她,绝不只是为了“古籍修复的法律问题”。沈大律师的律所里养着三个知识产权顾问,哪个都比我懂古籍修复涉及的著作权问题。他找她,是为了别的。可她要不要去听那个“别的”?

    她想起五年前他说分手时的样子。他站在槐树下,西装淋得透湿,头发贴在额头上,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他说“微言,我们分开吧”的时候,眼睛看着她,可她觉得他看的是别的地方。看的是一个她看不见的、很远的地方。

    “砚舟。”她轻轻念了一声他的名字。声音很小,被评弹的唱腔盖住了。

    她站起来,走到书架前。那本摔裂了书脊的《花间集》还搁在最上面一层,她够不着,得踮脚。她把书取下来,翻开。扉页上有一行字,是她自己写的——“赠砚舟。甲午年冬,微言。”那是她送给他的。分手的时候她没要回来,他也没还。现在这册书在她手里,书脊上的裂缝比上个月又大了一点。

    她摸着那道裂缝,忽然想起沈砚舟曾经说过的一句话。那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年冬天,她因为修不好一册宋版书的虫蛀,急得在工作室里掉眼泪。沈砚舟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微言,书和人一样,伤了就是伤了。修得再好,疤痕还在。但疤痕不是坏事。你看那些老书,哪个没有疤?有疤的才活下来了。”

    有疤的才活下来了。

    她把《花间集》放回书架,走回矮桌前,继续修《杜工部集》。雨小了,评弹也快放完了。唱片机发出沙沙的空转声,针头停在唱片最内圈,转了一圈又一圈。她伸手把唱针抬起来,屋里安静了。

    安静里,她听见自己的心跳。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林微言从工作室出来,换了件浅灰色的毛衣,把头发重新扎了一下。小周在门口探头探脑,被她瞪了一眼,缩回去了。陈叔坐在藤椅上喝茶,看见她出来,笑了笑。

    “去啊?”

    “嗯。”

    “早去早回。巷口那家茶室的桂花糕不错,帮我带一碟。”

    林微言没理他,撑开伞走进雨里。书脊巷不长,两百来步,走到巷口右拐,再走五十步,就是半日闲茶室。雨天的午后,巷子里没什么人,她走得很慢,伞沿上的水一滴一滴落下来,在青石板上砸出小小的水花。

    走到半路,她的手机震了一下。周明宇的消息:“微言,今天下午有空吗?我正好在书脊巷附近,给你带了点新茶。”

    她看着那条消息,站住了。周明宇。温温和和的一个人,像一杯温度刚好的水。他不逼她,不问她,只是每隔几天就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帮她修修漏雨的窗台,带盒点心,或者就是坐一会儿,跟陈叔下盘棋。他喜欢她,她知道。他没说,但她知道。她也知道自己应该给他一个答案,可她一直没给。因为每次她想开口的时候,脑子里就冒出另一个人站在槐树下的样子。

    她打字回复:“今天有事,改天吧。”

    发完这条消息,她抬起头,看见半日闲茶室的木门开了。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站在屋檐下。他穿着深蓝色的衬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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